“请问,燕秋在屋里吗?”
靳红昭眉头皱起,这声音有些耳熟。
“谢谢昭姐姐点醒,我往后会更注意。本想和姐姐聊聊这段时日、百姓们的声音,奈何大哥来接,还是先回去好,免得给姐姐添麻烦。改日我再来找姐姐。”郑燕秋说着,便起身出去。
门口,镇北侯世子郑琦霆与她视线对上,微点头示意,才和燕秋离去。
回府马车上,靳紫昳一言不发。
直到下车进府,行至两院岔路口,她才略有挣扎地开口:“谢谢大姐姐没将那日之事,告诉我娘。弄脏你衣裙,是我胡闹。我只是太喜欢那匹暮云锦,并非想破坏你和太子殿下婚事。”
“姐姐有一事问你。”靳红昭见她态度彻底缓和,正色道。
“何事?”靳紫昳奇怪道。
“你既也继承了靳家这身力气,为何不学武?”
“学武有什么好,我娘说了,女孩学好琴棋书画、女红治家才要紧。”靳紫昳不屑道。
“二婶的话,也有道理。回去吧,过去之事不必再提。”
*回到落梅院,绿萼传话说,戚嬷嬷来过,让她明日再去荣寿堂。故与阿玥换洗拾掇好,她们便直接往蕴兰居去。
用着母亲备好的点心,她捡些有趣事分享,又告知父亲那边已经遣人来说,一切顺利。
不知不觉便入了夜。
“你们也奔波一路,臻儿又明日会来,今夜回去早些歇息吧。”崔芸兰神情不舍地催促。
时至正月末,残月如勾,大雪虽停歇,依旧天低云重。两人回落梅院一路,星月黯淡,不辨神情。
红梅树下,姐妹闲话两句,便各自回房。
许是太久没这么早躺下,她睡意稀松。自除夕前夜发现罪证至今,已整整过去三十日。这期间,她心中所历,用大起大落都不足以形容。
今日,又添新的困惑。
何氏虽非大士族,却也是士族中末流,为向上攀爬,家规只会更森严。
武将勋贵家中子女,无论男女,若有天分,皆该习武。她阻拦家中知晓堂妹天赋,是违背夫家祖训。但她若将堂妹确实养成如表姐那般的士族闺秀,倒也无可厚非。
偏偏,堂妹不仅并无大家闺秀的气度,甚至,行为处事很凭天性而为。
她不拘束堂妹性子,却单单不让习武。这般教养之法,令人费解。
何氏既作为那人在安国公府的眼线,这古怪行径,会与之有关吗?
***
子时过半,储司内仍灯火通明。
“还是没有动静吗?”君景霖在屋内问。
“是,暂时没有暗卫回来。”卫瑾行在屋外答。
卫擎目光如炬,语气凝重:“这老狐狸,未免太沉得住气。”
君景霖温声:“看来今夜是不会动了,老师不如先回府休息,免得师母担心。”
卫擎思索片刻,起身道:“也罢,等看明日早朝再议。”
储司和安国公府皆在皇城以东,丞相府在皇城以西,相去快两柱香的路程。马车先前往丞相府送卫擎,再绕回东宫。
已丑时初刻,日未升,月不明,星辰隐,两人站于庭院,未点半盏油灯,几乎影子都不见。
“瑾行,这段时日,你辛苦了。孤知你心中之惦念,倘若有那一日……”
“属下会誓死保护殿下。”
夜幕漆黑。
“……”
“好,愿有你我为君臣那日。”
*宝庆十一年正月二十九,卯正。
太子、昱王先后迈入含元殿,余下朝臣以卫擎为首,陆续进殿。
今日所议主事,众人皆心知肚明。
“臣有本启奏。”卫擎呈上奏折。
“臣丞相卫擎,今为洛云府雪灾治理请封功臣事,仰启陛下鉴。”
一封请赏奏折,将陈康、于仲卿功绩逐一列表。陈康直接被提议官升两级,为洛云知府,于仲卿除金银奖赏外,也提议兼任同品级御史中丞。又将只在洛云府呆了五六日的太子,与治理洛云府近两月的昱王功绩并行,大有抹去昱王前一月功劳之嫌。
高进声音刚落,楚尚书迫不及待便站出来:“臣以为,卫丞相所请有失偏颇!”
“昱王殿下自雪灾初便前往洛云府,兢兢业业,未有半分懈怠,更是险些被伪钱案牵连性命,怎能如丞相这般轻轻带过!”
楚尚书这莽夫咬钩,卫擎顺势道:“楚尚书也说,昱王殿下处事一月未果,伪钱案更是太子殿下心细如发才察觉不妥,功劳自然该算在太子殿下头上。昱王殿下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