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贺琳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
“实话实说,男乐手大部分都没什么道德,今天给这个写歌,明天带那个去演出的后台玩。”梁谨河摇头道,“所以一般看到有女生和那些男乐手谈恋爱,我向来对他们的结果不太乐观。不过么.....这个男孩的确脾气好,有韧劲,比大部分玩音乐的男孩子有意思多了。”
“所以......?”江贺琳察觉到梁谨河话里有话。
梁谨河长叹了一口气:“白天的时候我就在这边,当时有些活要干。他们试音试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停了一会儿。”
“我听他们说悄悄话——先声明不是我偷听的,我只是正好路过。听起来像是主唱和女朋友吵架了,但也不像吵架,总之......”
梁谨河悠悠地说道:“你晚上刚才一出现在这里,他们主唱看起来心情瞬间就好多了。没什么,这种心思简单的小男孩还挺少见的......哦我只是随便说说,如果是他的问题惹了你,那当我没说。”
当然不是肖旻源的问题。江贺琳在心里叹了口气,拉开休息室的大门,走了出去。
livehouse早就关了大门,江贺琳绕过黑漆漆的走廊,终于看到去上厕所的肖旻源。他抱着一把木吉他坐在已经熄了灯的外门里面,借着昏黄的路灯光弹琴,清脆的吉他声音在空旷的前厅回荡着,路灯照着他的半张脸。他弹得很专注,根本没注意到江贺琳走到了他身后。
“很好听啊。”
肖旻源猛地转过头。
“真的吗?”
“新歌吗?”
“不算.....只是一些灵感。”肖旻源侧了侧身,把一半的长凳让给了江贺琳。
他还没有卸妆,眼皮上的蓝色眼影倒是还很鲜艳,不像她第一次看到的,空调一热就晕开了。
“你还是换了蓝色的。”
“你喜欢呀。”肖旻源闷闷地说道。
“今天我很抱歉。”江贺琳开门见山道,“是我失约了。”
肖旻源轻声嗯了一下。
江贺琳皱眉:“你不生气吗?”
肖旻源很缓慢地摇头,什么都没说。
“我是说,你可以对我生气,可以对我抱怨,你开始巡演前一直都很期待我能来。但现在是我没做到自己答应了的事情......”
然而肖旻源还是缓缓摇头。
江贺琳啧了一声。
肖旻源对她好像从来都没什么脾气,不是出于礼貌或是疏离,而是像一个纵容的父母——
不对,不是父母,是反过来的。
他像一个面对专制父母时,过于顺从的孩童,对他来说,反抗父母如同反抗自然规律一半困难。
诚然,他也有叛逆奇怪的那一面,比如会帮助弟弟逃学,但他的负面情绪则都被包裹在自己的脑海里,在江贺琳触碰不到的地方,永远不会爆发出来。
这样不对。江贺琳大概能猜测到肖旻源为什么会这样,但她可不希望肖旻源面对她的时候依然用他面对父母长辈时的那种防御姿态。
“你要真不生气,我以后就都不来看你们的演出了。”江贺琳凉凉地说道。
这下肖旻源终于有反应了,他刷地转过来拉住了她的袖子。
“别这样!我......好吧,我当时确实生气。”
“今天早上本来很开心的,但是一收到你的消息,那时候我都不想演了。当然,只是想想。”
“我第一个念头就是:你明明答应我了的,为什么要反悔呢。”
“但是,如果你来了,我恐怕会更难过。你给我发的消息离都说了,那是个很重要的机会,如果你为了我放弃这个机会,我会更加愧疚的。”
“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愿意对我好,我只是,不想让你牺牲任何本应该属于你的东西。”
江贺琳心一颤。本该属于她的东西?肖旻源为什么认定那一定属于她呢。
“好吧,那我换个话题,既然这次是我的失误,你想让我怎么补偿你?”
肖旻源歪了歪头:“我想,下次如果你还能来看演出的话,能不能帮我化个妆?”
江贺琳愣住了:这算什么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