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方小琴病很严重吗,需要我们帮忙吗?”
“帮忙倒是不需要,但是治疗周期挺长的,之后一段时间我可能没有精力做其他事情,她的妈妈最近在国外,当时虽然女儿判给她,我也不能强迫她为了女儿回来。”
“这几个月的活我们可以临时找鼓手替代,但是难道之后你也......”
“她的母亲可能明年要长期定居国外,如果她不想带走我们的女儿,到时候就得我来抚养她。我不可能一边做乐队,一边做教学,还一边养一个孩子,实在忙不过来。”
“如果,教学暂时放缓呢?”
陈方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道:“肖肖,并不是我对解限乐队不看好,我们这个乐队能够做到如今的程度已经非常超过这个世界上的绝大部分乐队了。只是我们也无法看清未来会怎么样,如果像上次实体唱片这样的问题又出现呢,你们单身的年轻人没关系,我需要稳定的收入来养我的女儿。”
“......我一直把你当弟弟对待,我也真心希望你们能做出成绩来,但是很抱歉以后也许没法陪着你们一起走下去。”
这下轮到肖旻源沉默了。
”......我明白了,这几个月我会尽量找其他鼓手替代,但我还是希望到时候你能回来。”
江贺琳过了一会儿才从墙后面绕出来,然后看到肖旻源像一颗蘑菇一样蹲在医院的一个墙角里。
“你都听到啦?”他抬头对江贺琳说道。
江贺琳没有说话,只是把他从墙角拉了起来。
“其实也习惯了,这个乐队的成员直到这两年才稳定下来。”肖旻源轻声说着,“我也不能强迫所有人都和我一样把它当成最重要的事业。”
“你好像总是这么善解人意过头。”江贺琳评价道。
“这不是善解人意过头,我不能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到别人的人生上,我......”
那你的人生呢。江贺琳在心里想着,转而一怔。
这个问题其实也可以问她自己。她就是因为太想当一个“善解人意的好女儿”让自己回到了这里。
”算了,不去想这些了,”肖旻源摇了摇头,“我先去找找替补的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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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贺琳在两天之后给汪可奕打了电话,确认她没有被家里“绑架”。
”我现在和我,嗯我那位住在H市。我爸妈应该暂时找不过来。”
“现在在假期,等开学后你打算怎么办?”江贺琳问道,“你爸妈说不定可能来学校门口蹲你呢。”
“我把婚礼的花费算了算都转给他们了,现在钱包空空的,”汪可奕在电话里说道,“他们也没什么好纠缠我的,真纠缠,我到时候就报警呗。”
江贺琳对汪可奕这种过于豁达的态度有些无语,但是她谨记不能干涉他人命运。
“说起来你和消消老师进展怎么样,快快我想听你们的恋爱故事!”
“你那么好奇不会是想到他们粉丝群里散步八卦吧,我又不一定真的能和他继续谈下去。”江贺琳淡淡地说道。
鉴于过去的恋爱谈得快去快来,江贺琳其实对现在的这段关系仍然保持着一种无所谓的态度,甚至都没有意识到它已经超过之前所有恋爱加起来的总时长了。
“哎呀,我没那么无聊,基本的道德还是要有的,江老师我觉得你有时候太紧绷了。谈恋爱还是为了自己爽,不要想那么多以后,之前我说想吃你们喜糖也是开玩笑,就算以后真的不幸分了,和这种大帅哥谈一场回味起来也开心啊,哦当然如果他劈腿的话我可以帮你再粉丝群里爆料——总之,人还是要享受当下嘛。”
江贺琳不能认同汪可奕的观点,但是却听到了她说的自己太紧绷。
她最近确实很紧绷。七八月份正是开始联系的导师的时候,她找到的几个意向导师,发去的邮件要么收到程式化的回复,要么问她为什么毕业一年以后他突然又考虑申博。
怎么现在找工作忍不了gap,连读博都不能接受gap了吗?
想是这么想,但江贺琳还是好好回复了那些邮件。她把自己的材料改了又改,改到最后一些问题在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盘旋出来:
万一她失败了怎么办?
江贺琳这时候理解了当时发不出实体专辑的肖旻源。如果失败了她没有什么退路,如果说她对于重新读博的愿望还没有那么强烈,她对失败的担忧也就不会那么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