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想就想吧。”江贺琳一句话打断了父母的念叨,“我只是交了个男朋友而已,未来会不会结婚也不知道,而且你们喜不喜欢他也没用,我喜欢就够了,不是吗。”
贺梅和江原默契地闭上了嘴。自从江贺琳那天和他们全部说开以后,他们在一些问题上下意识地会做出退让了。
所谓的退让就是:单纯的闭嘴。
江贺琳觉得这算是一种进步。原来在父母面前做自己也没有那么难。
贺梅没有发现她塞进去的那两件外套又被江贺琳拿出来了,跟着女儿来到了楼下。
“小肖会直接把你送到机场对吧,上飞机前给我们打个电话,到住处了也给我们打个电话啊。”
“知道的。”
“你这孩子......”贺梅望着她,欲言又止,“要是喜欢番茄,下次种出来了就再给你寄一点。”
“谢谢妈妈。”江贺琳笑了笑。她能感觉到父母在某一时刻已经比过去软化了很多,只不过习惯让他们无法表达这种几乎难以察觉的变化。
不过反正时间还长。也许他们在未来也无法和解,但谁说亲人之间必须完全和解了才能和和美美地当亲人呢。
江贺琳很快就等到了肖旻源。
“有钱了就是好呀,车都买上了。”江贺琳坐进了车里,开玩笑道,“以后出去巡演可以把你们一群人一车带走了。”
“我特意选了这个车,后备箱可以塞下三把琴和老陈的军鼓,哪天我们又没钱了,也可以这样开着车出去巡演。”肖旻源撇了撇嘴,“这是昨天刚提的,你是我的第一个乘客。”
“那我可太荣幸了——你不会是为了我才选了昨天去提车吧?”
“有一点你的原因,不过下周我就要搬到H市去了,有车搬家也方便一点,我们的新排练室会在那里。”
“其他人也搬过去吗?”
“孟孟的学校就在H市,小桂之前就在H市上班,在那边有住处,老陈也打算在H市开他培训班的分店,现在正好全都迁过去。”
原来不止江贺琳要离开P市。
从P市直接去机场要开车一个半小时。
“你还记得那个冬天的晚上,你在半路上把我接上车吗?”肖旻源在快到的时候突然问道。
“当然记得。”
那是江贺琳第三次看到肖旻源。
“其实那天我在思考,要不要解散乐队。”
江贺琳心一震。还真被当时的汪可奕给说中了。
“怎么会......”
“我没有和小桂老陈孟孟他们说过这个,害怕他们担心。但是那时候我真的考虑过这个问题,我们的乐队发展的不温不火,虽然受欢迎,但是远远还不能到能养活自己的地步。
我后来和你坦白过,第二张专辑如果发不出去我准备怎么办,那就是我当时已经想好的计划。我会解散乐队,找个音乐相关的公司上班,慢慢地写我的歌。但其实我心里很清楚,如果我真的这么做了,也许我一辈子也没法把我的歌给写出来,我再也不会组乐队,我再也不会拼上一切去进行创作。
但是那天你在车上突然问我,问我创作难不难,还突然夸了我们。我其实并没有那么自信,那时候我觉得你根本不会是我们的观众,但是你问了那样的问题,我开始想象,会不会有更多像你一样的人,也喜欢上我们,然后我就不再去想解散乐队的事情了。
我原本不想讲这个事,因为你曾经说过羡慕我如此坚定我那个不被社会认可的目标。但是,当时想要解散乐队的念头只能说明,我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那么标新立异,其实我也想要来自权威的认可。”
肖旻源一下子说了许多,但是江贺琳瞬间就听明白了。
“所以我们其实是一样的,我们都以为喜欢上了想象中的那个对方,但是又害怕真实的自己被对方发现。”江贺琳缓缓说道,“但我只觉得真实的你确实更可爱,你觉得呢?”
肖旻源沉默了好久。
“现在说这个是不是有点太不合时宜了,按照正常的流程,我们现在应该拥抱,拥吻,然后哭着告别——”
“停,你哪里看来的奇怪流程,我们又不是要永别了,”江贺琳拍了下肖旻源,“十天后你就要来我的城市演出了,不是吧?”
肖旻源只是低着头。
“我喜欢刚才的你。”江贺琳说道,“我喜欢的又不是一个叛逆的闪闪发光的摇滚明星,从最开始就不是这样的,你要是真变成那样了我还会觉得有点无趣......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吧?”
“我知道,”肖旻源脸上涂然诺浮现出一些笑意,“我喜欢的也不只是江老师。”
两个人沉默着,突然笑作一团。
六月末的天闷热晴朗,江贺琳和肖旻源在机场的安检口告别,他们告别了一段混沌的人生,也将迎来充满希望的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