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府的人早早来了码头,眼力好的瞧见忙上前问询,确定是自家姑娘公子来了,满脸喜气张罗着迎人。
嘴巴甜的口中滚出一段流利话。
邀了贾琏和惜春一道上了马车。
黛玉瞧着家里人来的这样多,心下疑惑。待上了马车见到贾敏,惊的睁大了眼睛:“娘亲?”
贾敏笑着招手:“还不快上来。”
母女久别、凡事纷杂,黛玉百感交集含泪低声道:“劳烦母亲辛苦来接我,父亲母亲近年来在扬州可好?”
黛玉料想扬州情况复杂,否则父母不会一直让自己留在京城,此次若非自己执意回来,几人不知何时才能再见面。
贾敏听黛玉声音似是要哭,不想提复杂的局势叫黛玉忧心,把黛玉揽在怀里哄道:“你这丫头,跟亲妈说这外道话。在你外祖母家受委屈了?”
黛玉不觉自己受了委屈,可母亲一问,眼泪就滚了下来:“外祖母待我极好,一饭一食都极为用心。”
“那就是旁人让你受委屈了。”
贾敏了解女儿,若是没受委屈肯定说处处都好。
黛玉靠着母亲,擦掉眼泪小声告状。
贾敏闻言扬眉怒道:“什么外四路的亲戚还能越过你去?我倒要去信讨个公道。”
黛玉拉住贾敏的袖子:“说出来平白让母亲生气,多谢母亲为女儿费心,只是二舅妈有意和薛家结亲,我比薛家远着一层也是人之常情。”
贾敏闻言,心头火气更盛:“你好好的到了自己亲妈妈家,怎么学会替自己受的委屈找借口?你在家里不会这样。”
贾敏亦是心思敏感,越脑补越觉得心酸,当下升起十分的后悔,不该把黛玉送到京城去。
双手将黛玉的手包在掌心,她眼里的女儿千好万好,连着薛家正经的亲戚自己的二哥一并恨上:“他家结亲也不能委屈你,除了他家谁稀罕那宝贝疙瘩,碰着都嫌烫手。”
黛玉倒觉得宝玉还好,没忍住替贾宝玉说了两句。
贾母听着体贴、听话之类的夸奖,狐疑的看着林黛玉,后悔之意更甚——贾府男丁没一个成器的,矮个拔高个,竟让黛玉觉着贾宝玉不错了。
单口中含玉这一条,贾敏就不会同意女儿和贾宝玉有牵扯。
这样想着,贾敏笑道:“听你这么一说倒也是个好孩子,可惜了。”
话意未尽,黛玉问道:“这话从何说起?”
贾敏在黛玉掌中写了一个国字:“口中含玉,托生错了人家。你道你二舅舅和二舅妈为何如此生份,又巴巴的把你大姐姐送进宫去?”
贾敏瞧出黛玉不信,给黛玉点了点京中数得着的勋贵:“这些人家中都有女儿,独独元春进了宫。”
当今圣上防外戚防的紧,后宫贵人出身不显。勋贵之女去了多半是选女官,没几家舍得千娇百宠的女儿进去伺候人。
黛玉恍然大悟,难怪元春姐姐省亲回家哭诉家里送她去皇宫那见不得人的去处——贾元春在家是国公爷的亲孙女,一朝进宫做起伺候人的活计,伺候的尽是些出身不如他的贵人,落差太大了。
至于外戚——是要防,她也要防!以后她也找个门第不显的,省得有人仗着身份吆三喝四,耀武扬威,指手画脚。
见黛玉神游天外,像是没听进去。贾敏把话题拉回王夫人身上,接着讲不为人知的八卦:“四大家族同气连枝,你舅舅舅母也是一起长大的情谊,在宝玉出生前不说恩爱缱绻也是相敬如宾。”
“宝玉一出生,你舅母许是后悔当初没进宫错失机缘。你舅舅察觉出来,两人渐渐冷了。宝玉也只能先娇养着,议亲也不好好找门第高的引人防备。”
难怪一开始宝玉养在女孩堆里,黛玉不好议论长辈,顺了贾敏的心意道:“那宝玉和薛家姐姐倒也相配。”
薛家一个落寞皇商,母家不显,能让人放下警惕。
见黛玉对宝玉没有留恋之意,贾敏收了话头,说起黛玉:“怎么这般瘦?想吃什么,娘让厨房的人给你备上。”
黛玉抿唇笑了一下,点了几个菜,又说了几样惜春爱吃的。
回到林府,惜春见黛玉和一衣着贵重的妇人一同下轿,心下疑惑。
黛玉亲热的介绍,惜春闻言就要给贾敏行礼:“姑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