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摇和陈镛并排走,听他絮絮叨叨地说:“都是家宴,没有外人,怎么自在怎么来就好,这些年你在外受苦了,如今回来了,一定要好好补补。”
在他们身后,陈同尘不屑地抬起下巴,冷哼一声,神情越发不悦,他边走便斜着上半身凑近,很冲地说:“陈和谧,你看看,他什么时候这么殷勤过。”
陈和谧低着头不语,只是很小心地抬起头飞快地瞥了一眼前面的陈摇。
陈摇听着陈镛说话,只是笑而不语,听到陈同尘的话时,状似无意地往后看了他一眼。
果然像陈镛说的一样,宴会设的并不大,但菜品、布置看得出来很用心。
“快坐。”
陈镛拉着陈摇坐下,顺便招呼了另外两个孩子。
“不知道你爱吃什么,便多做了一些。”
陈摇看过桌上的菜,皆是山珍海味,色香味俱全,她摇摇头:“没有什么可挑剔的。”
“这些年,你过得如何?”陈镛边给她夹菜边问道。
“挺好的,道长对我很好。”
陈镛神色感慨,放下筷子:“道长养你成人,于我陈府便是大恩,只是可惜此次未同你一起来,否则我定然好好感谢他。”
提起老道士,陈摇眼底有了暖色,“他并不看重这些。”
陈镛长叹:“道长乃仁义之士。”接着又问,“你二人这些年如何生活的?衣食住行的钱财可有来源?”可曾吃苦?
陈摇想了想,坦然答道:“风餐露宿,天地为席,至于钱财,道长教了我一些技艺,遇到人多处便卖艺挣钱。”
此话一出,不仅是陈镛沉默下来,就连安静吃饭的陈和谧也稍稍抬起头看她。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凝固,陈摇却恍然不知,自顾自夹着菜,随后笑道:“为何露出这般表情,凭自己手艺吃饭,能吃饱穿暖已经是人生一大幸事了。 ”
“对,凭自己手艺吃饭当然是顶顶厉害的!”陈镛又给她夹了许多菜,饭桌上又恢复了其乐融融的表象。
陈同尘冷眼看着陈镛如此殷勤,越发觉得刺目,本来是半端着的酒杯被他重重磕在桌上,震得碗筷碰撞,这一变故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那里,尤其是陈镛更是拧着眉,仿佛他做错了什么事。
陈同尘心里的怒火一下子被点燃,猛地起身,脸皮微微抽搐几下,直视陈镛的眼睛,冷声鄙夷:“你对那些达官贵人也是这么谄媚吗?”
陈镛的脸色一下绿了,呵斥:“你在胡说些什么!还不快坐下!”
“还有你。”陈同尘忽然把炮口转向陈摇,抬起下巴讽刺道:“你口中那个道士对你这么好,你怎么不跟他走去当个小道士?还不是巴巴地回来了?怕不是早就嫌弃你是个累赘,不要你跟着吧?”
陈摇脸上笑意不变,眼底却冷了几分。
“逆子,你给我闭嘴!”陈镛被气得胸口起伏得厉害,嘴唇甚至有些颤抖。
陈同尘看见陈镛这样,几句挖苦的话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了,他猛地一拂袖,冷哼一声便离席而去。
整个饭桌上安静得只能听见陈镛粗喘的呼吸声,陈摇站起身倒了两杯水,将其中一杯递给了陈镛,几片茶叶在澄碧清澈的茶汤中上下沉浮,陈镛看着她平静的眼睛呼吸慢慢平顺起来,他接过茶水抿了一口。
陈摇见他接过,便把另一杯顺手给了陈和谧。
小姑娘被刚才的事吓得不敢动弹,小心地接过,声音细若蚊蝇:“多谢。”
“快坐下吧。”陈镛双手端着茶杯叹气,神情疲惫,“他向来对我不满,对你不过是迁怒罢了。”
一场好好的宴会被弄成现在这样,陈镛心中无奈又难过。
“好好的粮食,不吃可惜了。”陈摇倒是没有受到影响,夹了一块鱼肉抿进嘴里,鲜嫩的鱼肉入口即化,滑嫩的口感让吃惯了粗茶淡饭的陈摇忍不住眯起了眼。
见她这般自在,陈镛反而愣了一下,沉闷的心情奇妙般好了起来,“喜欢吃,那就多吃些。”
僵硬的气氛重新缓和,三人吃吃喝喝,桌上的菜品竟也剩不下多少,用好饭后,陈和谧先提出离开,最后只剩下陈镛和陈摇。
“家中早已给你备好院子,我让管事带你去。”说着正要起身,却被她拦住。
“此事不急。”陈摇抬眼眼睛,定定地看着他,“在此之前,我有一事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