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粟,你的魂灯呢?”早起的叶想提来了饭食,两人一道凑在廊下吃早点,想着待会儿还要去衍天宗内的学堂上课,叶想也顺道将昨日先生发放的书本和魂灯都带上了,不过他明明记得柳糕昨日很喜欢那盏灯,这会儿怎么不见了?
柳糕闻言抓了抓脸蛋,道:“昨晚上我送人了,我跟你讲,昨晚我碰到了一个很是懵懂可爱的小姑娘,她们师门还修行的武功也很是特殊,几个人还住在墓里,那墓里太黑了,我临走之前就将魂灯留给她们了。”
主动取过柳糕手上的书本,顺道递上一张干净的帕子给柳糕擦手的叶想闻言笑道:“你这次去的那个地方还跟你以前去的一样吗?”
“有些一样,又有些不一样,有些人我以前认识,这次去他们就不认识我了。”柳糕仔细将手上的水渍擦干净后有些低落说道。
“既然是这样,你再去主动认识他们不就好了?”叶想接过柳糕用完的帕子挂回腰间的袋子里,换下衣物之后再一起洗,说起来衍天宗里人员稀少了些,所以很多东西都是由他们做出来的神奇小玩意儿完成的,就比如说洗衣,衍天宗内取水的湖边专门放了一个大木盒子,将衣物放进去,再从湖边提水倒进盒子里,将专门的符箓贴在盒子上,再过半个时辰,这衣服就洗好了,旁人只管拿出去晾晒便是。
这等手段在叶想看来简直就跟神仙差不多,偏偏衍天宗内的弟子都习以为常了,说这些什么“不过尔尔”之类的话语,让叶想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见识浅薄了。
不过叶想见识了这等方便的手段之后,便也琢磨着到时候问问能不能将这东西带回去一些,放在剑舍外头,练功的师兄弟们也能及时换下衣物清晰,这样就不会被舍监不小心抓到身上不洁后训斥不修边幅。
想到这件事,叶想不由得也偏头问了柳糕道:“那个洗衣服的机巧你家要吗?我今日一早就问了遛狗的聂前辈,他说他向来不管这些事情,让我去找墨非前辈问问。”
这位墨非前辈据说乃是海外门派的弟子,前些年专门坐船来大唐游历,后来不知是何缘故流落江湖,被衍天宗门下弟子救回,因擅机巧,所以就被萧宗主授宗内以“天市君”的职务,专门管理衍天宗内的机巧制造,很多有意思的小玩意儿就是墨非前辈来了衍天宗之后造出来的,甚至还负责教授门中弟子关于机巧制造的相关课程。
“洗衣机巧?”柳糕闻言有些茫然,这次去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还是过去了一年有余,看柳糕苦苦思考一年前到底偶然问了什么时,叶想叹了口气。
“就是你说很神奇,很眼熟的那个大盒子。”叶想努力帮着柳糕回忆一番,凌空比划了一下那个木盒子的大小,柳糕好像有点印象,“你是说那个,把衣服放进去就能洗干净的小东西?”柳糕艰难从记忆中找出了那样东西。
“嗯,我打算去问问墨非前辈可不可以买下,若是方便的话就多买一些,到时候放在剑舍给大家用。”叶想点头。
“对哦,那等下了课我也跟你一道去问问,到时候扬州家里放一些,还有多的就运回霸刀山庄,若是还有多的,我们还可以问问墨非前辈能不能交给我们拿去售卖啊!”柳糕想了想那个很方便的小东西,脑袋里一下掠过了许多应用场景。
“售卖?你是说卖给其他世家?”叶想顿时有些迟疑,“他们可能并不喜欢这样的小东西。”叶想委婉提醒道。
“不喜欢?”柳糕有些纳闷,随后脑子转过来了,“哦!你是说他们不屑于这样的东西,不会信任是吧?”柳糕道。
叶想点点头,“我们这种门下弟子众多的武林世家就算了,那等最规矩传统的世家里头,怕是头一个反对这东西的反倒是那些仆从。”叶想从另一个角度说道,“据我说知,即使是现在的冬日,穷苦人家的妇人帮着洗衣赚钱的都不是少数,那些家中有点小钱的也会以能雇佣别人这件事为荣,你若是想将这东西铺开去卖,往大了讲无疑就是断人生路,除非你能给全大唐的底层百姓都再找一条谋生的出路。”叶想拽了柳糕一把,让她看着点脚下的路。
“给全天下的人谋出路,好难啊。”柳糕倒不是觉得叶想提出的建议有多么不靠谱,叶想自幼稳重,可以说几个一块儿长大的人里,就叶想最爱操心,平日也总负责给他们几个人善后,所以对于他提出来的观点柳糕自然会慎重考虑。
“所以先采买一些自家用着吧,若是效果好,自然会有人来问的。”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就到了学堂中,各自找了就近的书案坐下,开启今日的课程。
一日的课业结束后,柳糕跟叶想提着书就去找了先生问如何拜访墨非前辈,今日负责教授天文的是一位姓袁的女先生,她听柳糕两人如此询问,便告知了他们墨非长老的住处,“我之前听说你们是从大唐来的,不知道你们都是哪门哪派的弟子?”袁先生问道。
“我是河朔霸刀山庄弟子,他是西湖藏剑山庄的。”柳糕想也没想就报上了两人的家门,这倒是让袁先生放心不少。
“若是你们这两家就无事了,墨长老平素性子极好,只一个禁忌提不得。”袁先生问他们家世自然不是要吹捧他们,而是要告诫两人,“不能提到蜀中唐门有关的事,他年轻时在唐门手中吃过大亏,生平一大死对头就是唐门中人,你们若是提了,只怕会惹恼他。”袁先生倒不是那等卖关子的人,还不等柳糕他们询问就先将事情说了出来,随后不再犹豫,就提上自己装书的书袋转身离开学堂,留下两人面面相觑。
“待会儿我先问吧,你藏不住事,没问你的时候你不说话就是了。”叶想安慰柳糕,柳糕想了想,确实不能保证自己不乱说话,只能点头同意。
随后两人照着袁先生给的地址去衍天宗门内的驿点租借了两个木质的小玩意儿代步,一旁负责交通的弟子问好两人的目的地之后捣鼓一番,才将两个看起来跟独轮车差不多的小东西推给两人,这东西柳糕没见过也没用过,叶想倒是已经先一步体验过了,于是他先扶着柳糕坐了上去将系带绑好,那独轮车一样的小东西立刻蹿了出去。
“小想~!”柳糕本来还想跟叶想说点什么,没想到这东西速度竟然这么快,被绑在上边一时也不好往下跳,柳糕只能死死抓住面前凸起类似把手一样的东西,生怕给自己颠飞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小独轮车总算停在了一个颇具衍天宗地方特色的屋子跟前,柳糕迫不及待地解开身上的系带跳了下去,走了两步缓解自己的头晕,后边叶想的独轮车也跟上来停下,只见叶想也迫不及待地跳了下来。
“之前好像没有这么快啊,衍天宗的师兄莫不是把灵力的输出加多了?”叶想手忙脚乱地抚平自己被风吹乱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