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令白尘的心再次揪起来。
岁汐眼底情绪闪烁,他牵起白尘的手将他拉到床边坐下,自己拽过被子将两人包裹在里面:“阿尘,故事可能会有点老套,要认真听完哦。”
他把两人罩起来,以此获得安全感,回忆起那件事,刺骨的冰冷再次席卷全身。
“阿尘,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就说说好了,但我绝对不会讲第二遍。”
时间回到五年前,某天夜晚。
“喂,母亲。”小岁汐接通电话,冲着那头喊道,他将手机拿远一点左右看车,见四周暂时没有车辆抬腿走上斑马线,一边走一边等待那头的回应。
“嗯,今天晚上我不回去了,晚上你自己吃饭不用等我,未来一周我要出差你自己管好自己,记住,学习不能松懈。”
与其说是母亲对孩子的叮嘱,不如说是老板对下属的安排,话音里不容抗拒的命令想不听出来都难。
但,岁汐已经习惯这种相处模式了。
他穿过马路蹲在马路边花坛上,手中书包随手丢在地上,眉眼没有任何变化:“知道了,母亲请放心,你不在的这段日子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严格按照您的要求完成学业。”
岁汐眼神淡淡地瞥向脚边随风摆动的小草,抬手扒拉了两下,嘴边话不断:“对了,我现在刚从图书馆出来正打算回家呢。”
“嗯。”那边传来秘书汇报工作的声音和文件翻动的沙沙声,苏晚拿笔在签名处写上自己的名字,然后丢在桌面上,抽空回道:“继续保持,只有优秀的孩子才配拥有资源你懂这个道理对吧?”
“母亲说得对,我会努力不让您失望的。”岁汐小小年纪对于应付父母已经有自己的一套办法,一本正经的同时又不缺孩童的天真烂漫:“母亲有工作要忙我就不多打扰了,祝您工作顺利,还有,我会想您的。”
“嗯。”苏晚手指轻点屏幕,率先挂断电话。
她丢下手中的文件,手揉鼻梁,从位置上站起身:“现在备车去K市,明天早晨的会议不能迟到。”
“是,董事长,我现在就去准备。”秘书手抱稍候要用到的文件,低头恭敬退出去。
岁汐看向手机屏幕上的挂断界面,嗤笑一声:“谁会想你。”
起身跳到地上,拎起地上的书包单肩背到右肩膀,往家的方向走去。
临走前无意间往远处树后那个方向瞄了眼转身离开。
一个男人迅速收回脑袋背靠大树:“艹,小屁孩还挺警觉。”
他啐口黄痰,抬脚碾灭地上的烟头。
“没事,他一个孩子能耍什么花招,发现了又能怎么样?”
男人藏在大树投下的阴影处,斜眼看向同伙,眼黑被挤到一边露出大片的眼白,唇边法令纹挑起:“走。”
手摸向身侧抬腿尾随而去。
如果说刚才那一眼是无意识举动,现在所发生的事足以证明其正确性。
岁汐起初没在意,以为是自己多虑了,但越往家的方向走越不对劲,这一路上总有若有若无的视线往自己这边瞟,两道脚步声也一直在身后不远处响起。
自己走快脚步声跟着变急促,自己放缓脚步脚步声也跟着变慢。
经过几次实验,岁汐确定自己被跟踪了。
他克制住回头看的冲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吐出一口浊气,掌心将垂落的书包肩带捏成团,脚步扭转不知不觉中调转方向,朝另一个地方走去。
身后两人不远不近地跟着,猫着腰时刻警觉周围可能发生的变故,岁汐忽快忽慢的步速令他们烦躁不已:“艹,这小子耍什么把戏,一会儿逮到他绝对要让他吃点苦头。”
另一个人稍显谨慎,制止住身边人打算冲上去的动作:“别轻举妄动,打乱计划老大饶不了你,你自己怎么样无所谓,可别牵连我。”
“老大”二字像是一条栓狗绳,脾气暴躁的男人立马熄火,继续老实尾随寻找动手机会。
听脚步声跟踪自己的是两个成年男性,岁汐明白,以自己现在的能力正面对上他们必定毫无还手之力,于是他决定用其他手段。
身后两人脚步凌乱一阵又很快恢复正常,推测他们可能有一些矛盾或者遇到了什么事,不过现在看来事情可能已经解决了:“真可惜,要是他们能窝里斗就好了。”
他带着身后二人穿过小路,几个转弯后慢慢朝着人多的方向走。
眼看离目标地越来越近,就在要踏入灯光范围内时,意外陡然降临。
“不对劲,他在故意兜圈子,这根本不是要回家的路,他这是要报警。”
一旁压制暴躁情绪的同伙被他一句话击中大脑,立马也反应过来:“艹,别跑。”
岁汐意识到自己的目的被发现了,第一次转头看向身后两人,一秒钟时间记住五官特征撒腿就跑。
风在耳边呼呼作响,岁汐拿出全部力气拼了命地往警局门口跑,眼看就要成功,侧方柱子后突然出现一个魁梧的人影堵在身前,岁汐来不及刹步直接撞在来人身上。
男人毫不留情地掐住岁汐脖子后撤,不顾他的挣扎,从兜里掏出一块潮湿的毛巾捂住其口鼻。
在浓烈刺鼻的酒精气味中,岁汐不甘心地闭上双眼,他尽可能把手机往远处丢,随后彻底失去意识。
身后两人气喘吁吁跑到近前,胆怯地看向头顶威严的“公安”二字身体往旁边缩了缩躲进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