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
可能是受天气影响,也可能是因为做贼心虚,吕硕站在原地不自主得来回踱步,眼见就要到下课时间,女生却迟迟不肯动手,他有些焦躁。
摸向还没完全好的手臂关节,一阵后怕,骨骼断裂的剧痛已变成阴影停留在大脑皮层久久不散。
恐惧情绪过后,是孙佳怡对自己说过的话。
“你在学校称霸这么久谁敢管你,学校领导里有你的人不说,就连所谓的校霸白尘都不得不忍气吞声,岁汐凭什么那样对你?”
“你可别忘了,岁汐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你动的手,当时老师学生们围了一圈,这不是下你面子吗?”
“喜欢的东西就得想方设法得到,不是吗?”
“你不恨吗?你不想报复回去吗?”
“你,不会怕了吧?”
孙佳怡的声音像是被技术不熟练的新手剪坏的音频,为了赶时间随意拼凑起来,变成没有逻辑可言的语言碎片,在耳边絮絮叨叨。
吕硕头疼欲裂彻底陷入疯魔中,瞳孔布满血红色血丝,仿佛下一秒就要脱眶而出。
他不知道的是,这些只是他的幻听,他的……臆想。
五班女生剧烈颤抖的双手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理智瞬间四分五裂:“给我,我来。”
吕硕一把抢过女生手里的纸包,往水杯里一股脑倒进去多半包。
女生扑上来:“不行,放这么多会死人的,孙佳怡说了,这东西放一点就好!”
“滚开,碍事的女人,休想坏我好事。”吕硕一把将人推开,匆忙擦去撒在杯口的粉末,拧上盖子放回原位,他指着女生恶狠狠地说:“我告诉你,一会儿嘴巴严实点,你要是敢说漏嘴……见他喝下去立马想办法把人带到卫生间。”
女生缩着脖子不敢反抗:“我知道了。”
吕硕眼神刮她一眼,转身离开,去找孙佳怡汇合。
他走出两步,压低声音冲女生吼:“别跟着我,回五班完成任务去。”
“可是……”女生刚说两个字被打断,吕硕歪嘴笑:“把事情办妥了比什么都强,你这次要是表现好,我就让一班那群人和你做朋友,你不是最渴望朋友?”
女生沉默,吕硕根本没想从她这里得到答案,扭头就走。
“哎,这雨不厚道,偏偏选在体育课时候下。”一个单眼皮男生用袖子擦头上的汗。
“得了吧,没给你下一整节体育课就不错了。”
“呦呵,你这么一说好像也不是那么糟糕?”
“是吧,往好处想。”
楼道口的嘈杂声如闸刀般落下。女生浑身一僵,几乎凭着本能,埋头冲进卫生间方向。她不敢抬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响:别发现我……不是我……
脚步声与谈笑声擦肩而过,没人注意到她。
聊天还在继续。
“哎哎哎,下节语文课。”
“我等会儿得赶紧趁着人少打杯水去。”
“我突然想起来老师让我收的作业还没收呢。”
“现在收?咱们能不能晚点收,给我点时间补。”
“从操场回来忘了买东西了,现在去还来不来得及?”
“算了吧,来不及了。”
“别说,尘哥和岁汐那场比赛真带劲,看得我热血沸腾。”
“握草,关键是岁汐跟尘哥势均力敌,谁能想到。”
“姐妹,刚才尘哥那个过人真帅!”
“岁汐也很帅的好吧!!”
五班同学在一些没必要的地方也异常“团结”,一堆人哗啦啦赶去操场,又一群人哗啦啦溜达回来。
叽叽喳喳说什么的都有,活像某人养了一窝子珍珠鸟,丢掉是舍不得,不丢是被吵得天天头疼。
“阿尘,你说他们天天哪有那么多话说?上课说、下课说、当面说、线上说、站着说、坐着说。”岁汐吐槽:“恐怕他们一个人也能自言自语。”
白尘轻笑:“还挺押韵?我们两人不也是这样。”
“那不一样。”岁汐撞了下白尘:“我们是情侣关系,他们又不是。”
“汐汐再说一遍,什么关系?”
“情侣关系,怎么?”
“没事,挺好听的,就想多听一遍。”
“你又这样!”
运动完的岁汐渴得不行,把手边帮白尘拿的衣服团吧团吧放在桌面趴上去,又把桌角水杯推给白尘:“阿尘,我想喝温水,往里面加点热的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