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主任眉头深皱,他只知道高一时候学校出了事,不成想那些人居然如此过分。
那时,学校下令全面封锁消息,无论学生、老师,但凡知道一点的人都被严令静止把这件事传出去,以至于他听到的都是只言片语的传闻,还有老师们说漏嘴透露出来的一点点消息。
此刻他说不出是什么感觉,生气?生不起来;指责?自己没资格。
可能是心寒吧。
姜叔垂头凝视地板砖间的缝隙,鼻翼急促收缩,久久不能言语。
半晌,他追问:“那些证据还有保留吗?哪怕一点点历史记录、线索?”嗓子里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希冀和卑微。
岁汐知道他们心里不好受,自己当时知道整件事情经过时又何尝不是?
唯一不同的是,他们为那些被偷拍的女生感到痛苦,自己为白尘,他替他感到心疼,绞着疼。
他不知道从哪里取来一个文件夹,递到姜叔手中:“这是我打印的纸质版文件,里面包括受害者名单,我已经派人说服了几个女生出庭作证,这几天就让她们抽时间去警察局找你们。”
姜叔手颤抖着接过:“这都是你整理的?”
“当然不是。”岁汐才不会揽功,如实道:“当时白尘早有准备,提前把证据发给了他发小,也就是高二四班齐煜,他一直把证据保留到现在,当然了,除了他还有负责暗中整理名单的、负责说服受害女生的……总之,光凭我一个人做不到这种程度,得好好感谢他们。”
“是,你们都是好孩子,我为你们感到骄傲,等案子解了,必须得表扬一下。”姜叔抱着如千斤重的证据,翻了两下,终于露出笑容。
此证据一出,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心里压着的大石头落地。
那名女警察有心情开玩笑:“有岁汐在的案子就是轻松,头一次见报案人直接把整理好的证据放在警察手里的。”
另一个警察瞟了眼,大为震撼,他翻到的正好是受害人名单的其中一页:“我靠,这孩子胆子跟天一样大,怎么尽是想这种歪门邪道,依我看这可不是判几年的事。”
“关键他还拿这些东西盈利了。”
“是这样没错。”
姜叔训斥:“我靠什么我靠,这里有领导有孩子,能不能正经点,平时在警局我不带管你们,怎么出来办案还是口无遮拦!”
“姜队,我不是故意的,这不是习惯了嘛。”
“习惯不能改?”姜成提高声音。
“能能能,我现在就改,绝对不丢警察脸面。”
一阵闹腾下来,气氛更加松快,姜成将椅子后撤一截站起身:“感谢学校的配合,吕硕同学作为犯罪嫌疑人我们先带走了。”
李主任起身与他握手:“慢走。”
于是,警察携带着岁汐提供的纸质文件,带着吕硕和五班女生走下楼。
岁汐站在窗前,透过窗户往下看,等视野中所有人上了警车离开,这才收回目光:“阿尘,让孙佳怡逃了,没想到她做事这么谨慎。”
调查期间警察他们不是没有查过监控,可好巧不巧,走廊监控和教室内前后门监控居然同时出现故障,很难不让人怀疑。
但没有实质性证据,光凭五班女生一面之词,警察根本不可能当场把孙佳怡带走。
白尘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之后我们多加小心,出不了什么大事。”
“但愿吧。”岁汐不愿意说一些煞气氛的话,哪怕心里依旧不安,也只是模棱两可应了声。
“岁汐、白尘,你们早就打算这么做了?”李主任站在距离二人两步距离的位置,表情复杂,此时他的身份不再是学生们眼中凶神恶煞的教导主任,而是一个急需解惑的普通人。
岁汐在脑海中整理了下语言,随后轻笑出声:“我们又不是先知,怎么会提前料到有人给我下药这件事呢?”
“不过……”
李主任刚放下的心再次悬起:“不过?”
“我们最近确实在寻找一个把证据交上去的机会,结果吕硕他们正好碰上来了。”
白尘说:“其实这件事还得感谢我们班主任,是他给我们开后门让我们进的学校资料室。”
“没错,我想……老师这个功劳很快就能得到回报了。”
“你们啊,怎么一个个比猴都精,天天脑子里想这么多弯弯绕,人老了,都跟不上了。”
“主任,您生气了?”
“没有,我就是感慨一句。”李主任欣慰的笑道:“这件事干的不错,以后我会对你们稍微宽松一点,就当是给你们的奖励。”
岁汐乐了:“真好,这回干什么都不用避着您了。”
李主任瞪大眼,瞬间警惕,后撤一步:“你还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们,我可受不了这种折腾了,这都是今年第二次了!”
“不干什么,我们什么都不干。”
白尘想起以前李主任锲而不舍抓他们的事,故意刺激他:“说不定还有第三次。”
“白尘!”李主任那仅存的几根头发猛地炸起。
“阿尘,你少说两句,你看把主任吓成什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