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们的弱小,才是最好的诱饵。”
听到这话我下意思瞪直了眼睛。
父亲垂眸开始擦拭刀刃,动作间我看到了那一抹鲜红。
“千手会像嗅到肉沫的狗扑向破绽。在他们带精锐突袭后方时——”刀锋或是写轮眼或是它们同时折射出冷光,“我们的人就能斩断他们的脖颈。”
父亲抬手制止我要说的话,三勾玉缓缓转动:“宇智波终将胜利。而活下来的孩子也会记得该向谁复仇!”
怪不得,怪不得。火彦、拓也、青他们都被派给了后方任务,我还以为自己被安排在那里是为了可以保护泉奈。
父亲对我的样子很不满意,他皱着眉挥挥手把我赶走。
“对了,把岚喊来,有他的任务。”
我僵硬地答好,之后便恍恍惚惚地离开了这里。
强撑精神找到了岚,让他去找父亲,然后我回到了营帐。
父亲的话太过残酷,我陷入了胜利与牺牲的漩涡。直到泉奈进来,我才勉强回神。泉奈是个心思细腻的孩子,不能让他担心。于是,我装作自然地与泉奈谈论白天的对战。
听着泉奈絮絮叨叨地讲述他是怎么打败今天那个千手,泉奈说得脸都红了,他在为杀死千手而兴奋。
被弟弟这么说了一通后,我也从父亲那里缓了过来。催促着泉奈去睡觉,自己也打定主意尽可能守护剩下的孩子。
千手如果赶来袭击的话,就把尸体留在战场吧。
“斑哥?”我偏头看向乖乖钻进被褥里的泉奈,“斑哥刚才在想什么,脸色有点难看。”泉奈关切地问道,我愣了一瞬,笑着安慰他:“哥哥只是有点累了。”
“那哥哥也一起睡吧。”
“嗯。”
接下来的时间,我在后方杀了不少千手,也救了不少宇智波小孩。被救孩子的家长当晚都会来向我道谢,我多少也琢磨到了父亲的最后一个用意。
是想给我铺路吧,父亲希望我成为下一任族长啊。明白了这一层后,作为既得利者我便无法怨恨父亲,即便他做出牺牲孩子的策略。
于是,我只能更尽心地保护孩子们,只有他们活下来才能给到我一丝安慰。
所以,“千手去死吧!”
不出父亲所料,千手派人来袭击了,一直埋伏着的族人打了他们个猝不及防。千手派出的人都是精锐也抵抗不了磨刀霍霍已久的宇智波。他们的失败是必然的。
而这群人折在这里就意味着宇智波即将胜利。
从明白父亲用意以来,一直的期盼终于要实现了——战争快停止了。
我又回到前线杀敌,上天没有给我多少畅快的时间。喜讯后紧跟着的是噩耗,岚在运送物资的时候被羽衣偷袭了。我完全不明白,这明明是宇智波和千手的战争,羽衣为什么会出现?
真一在与羽衣的战场上死于千手偷袭,岚在与千手的战场上死于羽衣偷袭。这样恶心的巧合是真实存在的吗?
我再次失去了我的弟弟,在我看不到的地方。
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裂开了。这种感觉就像去年大雪天冻裂的水缸,裂缝看着细,等开春就知道再也存不住水了。
我麻木地立在岚的旁边,泉奈第一次上战场就见证了血亲的死亡,他在无声地流泪。父亲没有对泉奈这一“软弱”的行为作出批评,他和我一样沉默的站在一旁。
悲痛不被允许持续太久,我和泉奈很快被赶去休息了。我只能弯腰抱起泉奈,他还在哭。
我的泉奈最后几乎是哭晕过去的。轻轻将泉奈被泪水黏住的额发别到耳后,突然空气中落下几滴水珠,张开手才发现是自己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泪滴纷纷滚落,我想要停下却不受控得发出呜咽。越来越多的泪水滴在泉奈的脸上,我干脆和泉奈抱在一起,把脸埋在他的后背。
“泉奈!”
我只剩下你一个弟弟了,我无论如何都会保护好你的。
次日,火核来通知我和泉奈今天休息。花奈也和岚一起被袭,他的脸色也不好。
“羽衣昨天不仅袭击了宇智波,他们还袭击了千手。”火核吐出了这条情报。
我闻言皱紧眉头,“无差别攻击?”这太荒谬了,羽衣攻击宇智波还能说是为了报复,但同时攻击千手?他们只是为了杀人而杀人么,这群疯子。
我气得眼眶发热,岚就为了这群疯子而死。火核确认我的反应后就走了,我们统一了复仇战线。
战争如同设想般很快就结束了。这次是宇智波的胜利,但代价是无数孩子的生命。
又是葬礼,我们把岚和母亲他们埋在了一起。葬礼的氛围一如既往得沉重,空气在这里好像是不流通的,即使这次是我们赢了。
我牵着泉奈的手,依次为牺牲的人献上花。每当看到一个小坟包时,我都想对他们的父母说些什么,可是张开口后却又发不出声音。我沉默地走过每个墓碑。
当天晚上,我就又回到这里,月光照亮了每一座墓碑。我熟练跑到母亲的那一块,只是跪着。
对不起,母亲,我又没有保护好弟弟。
我只剩下泉奈了。
“我会让他活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