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问候她工作,今年就是男朋友。
贺黎把手上的木筷子缓缓放下,冲她微微一笑:“有几个,你问哪个?”
贺春兰拿着碗坐在她身旁,对她讥讽一笑:“哟哟,还有几个出息你了是不是,就你那情感状态比那白纸还要白,别瞎吹了。”
贺黎赌气,夹起两个饺子直接塞进嘴巴里,大力咀嚼了两下。下一秒,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硌到了她的牙齿,贺黎震惊地把那枚硬币从嘴巴里扯出来。
眼睛弯成月牙,笑看这圆乎乎的硬币。
“今年的好运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吃完饭贺黎回到房间里继续赶手上的项目。刚画出一个草稿,手机里的消息就开始不断弹跳,贺黎被提示音吵得分神。
可当她余光瞟了一眼屏幕后。
呼吸一滞。
……
半秒后贺黎的尖叫声响彻整间屋子,她飞速下床,打开门把手机摊在他们面前咬牙切齿地问着:“这是谁弄得!!!!”
是的没错手机长手了。
有意识,能自己滑动随便加人微信了,简直比春晚上那群机器人还要智能。
中国科技发展可喜可贺。
人群蜂拥而至,但都看着微信界面纷纷摇头。姥姥戳着拐杖跑过来好奇地看了一眼:“这是什么什么者望?王者荣耀?”
……
唯一的罪魁祸首——她小侄女正坐在椅子上对着她露出天真灿烂的笑容。
天杀的。
她回到房间内冷静了一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没关系的贺黎你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大人是知道怎么解决的问题的,对。”
待她整理好情绪,镇定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微信界面。
您有一条信息来自褚望。
褚望:“?”
果然成年的崩溃就在一瞬间。
贺黎把头埋进枕头里,不敢睁开眼就怕是她的幻觉……这都是什么事情啊啊啊。
她只好把头埋进枕头嚎叫,发疯。
被这个问号打击的体无完肤。
贺黎拿起手机,试图跟他沟通。用刚做的美甲飞速敲着键盘,但打出的话都是:你好……你好帅啊,最近在干什么呢,诶呀刚才我家猫不小心打到键盘了,对不起其实是我小侄女用脚趾乱打的……
等一系列毫无逻辑的P话。
可想了半天还是删掉了那些字,痛定思痛地打下——
“抱歉我已经有女儿了。”
并成功按下发送键。
靠,她这是又在干什么呢。
今天脑子被谁给吃了?但管他呢至少证明她不是后悔了,也不是这么多年对他念念不忘,莫名其妙找他来和好的。
意思传达到了就行。
没想到对面飞速再次抛来:?
褚望:是需要给你交一份份子钱?
......玩过头了。
面对这红灿灿的诱惑,她拿着手机颤颤巍巍打下:可以吗?
删之前还能拿到份子钱也不错。
没想到半秒后褚望真的给她发了一份红包,贺黎手不听使唤地点了进去。
好阔绰,一下子转了1000块。
她一边默默骂自己傻叉,同时又在手机里打下两个谢谢。发出去后,那猩红的感叹号格外刺眼。
呵,完蛋了。
褚望刚把心梗的病人送到导管室。
他锤着发酸的胳膊走回值班室,额前的刘海被打湿了一些,原本漂亮的黑瞳参着一丝疲惫。进诊室前,他轻轻底靠在墙边,换了一口气。
然而病人家属的声音直接打断了他:“诶,那什么。我们这单子你开的不对吧,你这年纪轻轻的,怎么瞎开单子啊?这么多药检查,我们不查了要转院!”
褚望听到的是:他不做手术,要等死。
人是他们好不容易抢救回来的。
他把手揣进口袋,轻轻点了点头,决定跟随天意:“行,三院都收不了你丈夫的话,那你就继续转。”三院名声威慑震天,换句话来讲是全国转院的终点。
女人明显就是要跟他对着干。
家属直接蹲坐在诊室前:“老天啊,看看看看,现在的医生怎么都没有医德啊……我们老百姓赚得钱多不容易,给我们开这么贵的药。”
单子上面的药都是他亲自开的,走得也最便宜的,可惜他丈夫没医保。
褚望眼神渐冷:“那你想怎么样。”
家属拍着瓷砖地板,嚎叫着:“苦啊,苦啊,我们没钱我们不治了。”
褚望揉着太阳穴,眼神的疲惫已经遮不住:“好了,实在不行我先帮您申请医院垫付。也请您尊重我们,我没那么多闲空去想你说的那些。”
把人打发走后,他打起精神走入诊室。
桌上没整理好的文件已经堆成小山,褚望整理了一下,开始一一记录。白炽灯打在他没有血色的脸上,垂下纤长睫毛,手指肚来回摩擦着纸张。
除夕夜褚望连坐下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他敲着键盘刚打出一行字,余光又落到桌角旁不起眼的姓名牌。
和那些规整的文件不同。
姓名牌像是不属于这里的东西。
上面字迹写得歪七扭八还留了一个幼稚的小猫头简笔画。他拿起姓名牌在手里把玩,闭上眼睛休息了片刻。
“叮——”
手机铃声响起,褚望缓缓睁开眼睛,拿起一旁的手机查看。许久未更新的对话框突然出现一条添加记录:“你好,我是Demi。”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这条信息,手指不小心在屏幕上打滑,一旁在检查药品单的护士长正好看到了这一幕:“哟,你这手可别抖,要是万一被老师看见,你收拾东西滚出急诊了。”
“……”
褚望回过神把手机屏幕锁上,隔着口罩声音有些发闷:“对了,刚才来的那个心梗的患者,已经给过一次药了,帮我多盯着。”
时间还不到一分钟,他重重按下同意键,一直停留在他们的对话框中。
半晌,他才缓缓打下一个问号。可在看到对方发送的那一句话时。他彻底顿住,飞速把手机丢到了一旁的文件堆里。
戴上眼镜再次回归到工作上,键盘刚敲了两下。一旁的护士长抱怨着:“诶呀,褚医生,看看这朋友圈人家都回家过年咯,只有咱还坚守在岗位上,好惨哦。”
除夕夜急诊科人手少,褚望今天又跟了几趟救护车,一天下来心力交瘁:“嗯。”
护士长继续说着:“今年家里面只剩下我女儿了,可怜哦——”
听到女儿两个字褚望一下子从座位上离开,穿上白大褂淡悠悠地说着:“我出去一下。”
褚望医学硕士毕业后,职业规划就已经被他爸安排好——朝着主治医师晋升。今年他才刚升到住院总医师这个职位。住院总压力大、睡眠少,几乎全天24小时都要时刻在线。
也是他压力最大的一年。
褚望回过身,二层的医院连廊处能眺望到灯火通明的北京城。彼时车流已经比平常少了许多。主城远没有城郊的年味足,就连那少许的鞭炮声都是从城郊处传来。
他身上那一袭白大褂随风飘动,那消瘦的身躯被清晰勾勒出。他平复了一下心情,拿起手机回复:是需要给你交一份份子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