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黎看着他不紧不慢地退开半步，索性直接靠在挡板处。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俯着身看她。乌黑的眸子像是个黑洞，危险到让人随时都能跌进去，也似乎想要把她整个人看穿。

“你……”

“还有一张单子忘记拿了。”

笨蛋贺黎。

贺黎拿着这张单子跟贺迟迟一样飞速跑了出来，一屁股坐在冰凉的长椅上。

“不是，那单子忘记拿了怎么不早说呢，说话大喘气觉得自己很帅是不是。”

贺迟迟：“确实很帅——”

贺黎拿着单子用手点了点她的小脑瓜：“你以后说这种没羞没臊的话，千万别带上我，你小姑今年26了很要脸面。”

贺迟迟晃悠着小腿：“没看出来。”

贺黎听到这句话倒是很开心。

小孩子就是会说话哈。

贺迟迟：“没看出来你已经26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5岁笨蛋，太幼稚了略略。”

……

贺黎憋着一口气走到收费窗口。

护士拿到她单子之后眼睛一亮，和旁边拿药的护士说着：“哟这都凌晨了，褚医生不应该早交班了吗，怎么现在还没休呢。”

拿药的小护士听到这名字脸一红，接过药单腼腆地说着：“不知道呀，反正褚医生敬业，人也很好。”

收费的护士见她那个样子，露出了八卦的眼神：“怎么看上人家了。”

小护士看着手里面的单子，脸上渐渐起了一丝红晕：“没有，我就是觉得褚医生太辛苦了。”

贺黎听着她们的话，搭腔道：“我也觉得，你们工作都很辛苦。”

拿药的护士默默走到货架处。

收费护士对她笑了笑：“可不是，这身体经不住熬都没法在待在急诊，就我这心脏也有点不舒服。”

贺黎听着她的话从口袋里摸索了一阵，随后把那单颗的药递给了她：“也太不容易了，我这里还有颗辅酶，熬夜的话吃一个也不错。”

护士接过来后看了一眼，拿着这小丸放在手里攥着，被贺黎这有些稚嫩的热心感逗笑：“你看看，谢谢你啊，感谢。”

拿到药后贺黎把贺迟迟的帽子戴了上去，给她整理了一下刘海：“走吧。”

两个人刚走到急诊室门前，贺黎看到贺迟迟突然蹲了下去，额头上冒起一层汗珠，整张脸泛白。

贺黎看着她这样又差点被耍：“行了，差不多得了，以为我还会被你骗啊。”

贺迟迟始终没有起身，一直抱着肚子。

这肯定不是装的。

贺黎起身刚想要叫护士，身边的贺迟迟咳了一下，口水里还掺杂着血迹。贺黎有些慌乱地安抚着她，眼见情况紧急：“你千万别动，我去帮你找医生。”

没等贺黎迈出步子，褚望就已经从诊室走到了她身边。

急诊室的白炽灯此刻毫无温度。

褚望蹲下身观察着贺迟迟，语速飞快地问着她：“什么情况，刚才干什么了。”

贺黎大脑一片空白，看他这样内心也焦急：“不知道啊，就刚才拿药的这时间，她就这样……”

好在护士飞速把车子推了过来：“褚医生，什么情况啊。”

褚望看着地上那一滩血：“叫消化科的李医生会诊，先去拍个片子、化验。刚才吞了硬币，可能卡在重要位置了。”

旁边的护士立刻给消化科的医生打了电话：“李医生，紧急紧急紧急，快点来。”

贺黎看着这场景感觉好像在做梦，褚望随着其他护士一同把贺迟迟推到了ct室。

贺黎着急地跟在他们身后。

很快褚望拿着片子和化验单走了出来，迅速看了一眼后，语速飞快地说着：“你女儿你怎么不好好看着，吞硬币这件事可大可小知道吗。”

贺黎第一次见他生气，已经彻底慌乱只能点着头：“那怎么办，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等李医生。”

就这样贺迟迟被一路飞速推到手术室。一旁的护士拿出了签署同意书放在她手上，贺黎在监护人一栏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名字。

褚望刚要准备进手术室，却被小护士打断：“那个褚医生，刚才那边又送来一个，低血糖晕倒了，基础病有点多，不知道严不严重你去看一下吧。”

他看着抢救室的灯亮起。

站定在原地犹豫片刻，但最终还是随着护士一同走去诊室。

……

贺黎在手术室门前来回踱步，开始闭上眼睛祈祷。都是她的罪过没看好贺迟迟，要是能早点发现她有什么不对就好了。

可千万别有什么事情。

过了四十分钟后，手术门突然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中年男人，他扫视着贺黎：“你就是里面那个小孩的家属啊。”

那人年龄很大，摘下口罩盯着她：“不知道的我还以为是产科等人生孩子。”

贺黎现在满脑子都是贺迟迟的病。

根本没空和他攀谈。

那人看她紧张笑了一下：“没事，放心吧送过来挺及时的，我看褚望忙成那样还抽空来看一眼，还以为是他亲戚。”

贺黎依旧控制不住地点头。

话音刚落褚望也从诊室内走了出来，目光掠过旁边紧张的贺黎。转过头对那位李医生说着：“辛苦了，李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