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的事情……
贺黎侧过头看到诊室里褚望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白大褂,坐在椅子上闭目休息。
一旁护士偷瞄了贺黎好几眼,没忍住提醒着:“你先去看看你女儿吧,现在还在病房里,先观察一天没事的话就能出院了。”
贺黎点着头拿着结费单:“谢谢。”
贺黎隔着窗子看到贺迟迟稚嫩面颊后,心里暗暗发誓再也不会对她凶了,一定要好好对她。
贺春兰女士的电话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接起电话,捂着听筒走到一旁。
病房门外,一阵冷风刺骨。
贺黎不知道怎么和她解释,只能含糊地回答着:“妈,我们正在外面吃火锅呢,我带她出个远门去走亲。”
贺春兰咂舌:“诶呀,行了到底怎么回事说吧,我是你妈你还瞒得住我?”
贺黎的头发被吹成一团乱,缠绕在一起,她拿着手机嘴唇动了动。
可迟迟没敢发出声音。
她感觉有些累,只好倚靠在瓷砖墙上,冰凉的温度透入她的脊梁骨:“你别跟他们说,贺迟迟吞硬币卡在很危险的位置,刚做完手术。”
贺春兰尖嗓门立刻响起:“你说说,都是你,要是你不拿那个硬币贺迟迟会吃进去?20几岁的人了这点意识你没有啊,手术费呢?”
听着这些话贺黎心中烦闷,揉了揉头发:“手术费我交了。”
贺春兰唠叨着:“我说的是这个么,你手里的钱都不够人家交手术费的,还能办好你看看你的同龄人工作该稳定的稳定、结婚的结婚,只有你好嘛毕业几年来刚刚起步。”
字字句句都让她感到窒息。贺黎胃部一阵绞痛,坐到一旁的长椅处,直接把手机丢在了一边。
贺春兰还在扯着嗓子说:“你说你当初非要读什么没有用的美术学校,毕业之后就在出租屋里开始画,你画出来什么了我问问啊?”
贺黎揉着太阳穴,那声音感觉都要穿破她的耳膜。现在真想把电话挂掉,换一个安静的地方。
猛然间视线中多出一道白色的身影,贺黎的心脏莫名跳动一下。
那种感觉让她心慌。
果真当她抬起头,再一次和褚望四目相对,他瞥了一眼正在叫嚣的手机。
贺黎立刻拿起手机、挂断电话,不由得为自己默哀了一阵。完蛋了今天明明是要风风光光扳回一成,却在他面前丢尽脸面。
毕竟她现在的生活,仇人看了都释怀。何况是被她曾经莫名其妙拒绝过的白月光呢……
贺黎淡定地把手机收在口袋里,打算破罐子破摔:“你刚才听见了?”
褚望戴着口罩眼睛垂下,发出闷闷的声音:“很难听不到。”
贺黎觉得自己此刻颜面尽失,干脆开始胡编乱造:“我跟你说你别不信……我老公背着我出轨了把我的钱全部卷走了,就给我留了这小包袱在身上,养她就已经够费钱的了。”
说完贺黎心虚地看了一眼褚望。
褚望听完她的话,投向她的目光似乎未有波动:“这些是你的生活,我无权干涉,出于医患角度这个钱我可以先替你垫着。”
总不能让人无缘无故替自己花钱,何况那5000里还有一千是他给的份子钱,呜呜呜大爷的,真丢人。
贺黎摸着自己的良心说着:“你放心,我肯定会还给你——”
她低着头喃喃着。
“包括那份份子钱一起。”
褚望:“……”
贺黎在看到他一头黑线后,低着头没再敢说话。这都说的是什么和什么,又给人家惹生气了。
褚望垂眸,手里是他刚开的单子。
“都是成年人,我过得也没好到哪里去,所以也不会嘲笑你。我来就是跟你说贺迟迟的药我已经开好,手术完需要养。”
“还有不用四处瞒着别人,你瞒不住,而且也不丢人,至少今天你还知道过来看一下没耽误她的病情,已经做得很好。”
贺黎听到他那句话后,莫名觉得心脏被某根刺扎了一下。光是今天褚望帮她的这些,估计都很难还上他的人情。
“对不起,褚望。”
听到这三个字褚望直接把药单子放到座位旁的空隙处,没再听她继续讲,径直走回了宿舍。
宿舍窗外夜色被月光彻底照亮,屋内一片寂静,桌角旁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正是山夜梨的微博界面。下面的每一条都被人点了赞,只不过那个微博号用着最原始的ID和头像。
褚望换掉身上的衣服,从衣柜里拿出一套黑色休闲服。可在看到角落处一直被叠放整齐的校服时,他还是没忍住自嘲地笑了一声。
病房里,贺黎打了两个喷嚏。
这时候她也不敢打瞌睡,没想到晚上的医院也是阴冷无比。她试图再次给褚望发去好友申请。
却迟迟没得到任何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