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赫然一座轩昂威风的宫殿,丹朱色的墙面点缀以黄金色的飞檐峭壁,通透晶莹的玉质流苏坠子打着极为精致的璎珞,四角齐全,华贵不可方物。
小说里读起来是一回事,电视剧里隔着屏幕看看是一回事,但自己亲眼瞧见的那一刻——兰昭还是被震撼到嗓子眼儿发紧。
额角鬓边的神经丝络汩汩地跳动着,过于盛大辉煌的灿烂景象就这样毫无预兆地一下子晃到她眼前,兰昭作天作地的粗野胆气一下子被杀去半分。
九宫阊阖开宫殿,没有人能在这样威亚压迫仿佛金甲巨龙盘桓的地界玩世不恭起来。
也是直到这时,兰昭才意识到自己的胆子有多大,简直可以说是莽夫。
“空谷殿到了,陛下圣旨,是要美人您亲自进去。”
兰昭双腿没出息地颤起来,眼神在女官脸上来回流连,但对方很快收了目光,原先的冷峻与飞扬跋扈,在这所谓的太极宫殿前不自觉就勾勒上一个谦卑的边。
这样的反应再一次刺激到了兰昭,她恨自己当初读书时的不细致,光记得那些毫无营养的惩罚play了!怎么就不记一记这位陛下的喜好禁忌啥的。
这下真是完大蛋了,兰昭吸着鼻子猫着腰,一副标准的小偷小摸的形态,没再多废话就往里头进。
前脚刚迈进大门,跨过高得能绊死小矮人的台阶,身后的大门忽的嘎吱一声,紧接着就被严丝合缝地关起来了。
兰昭硬着头皮往里走,先是一道狭长却无比笔直的廊道,周遭是几株快要衰败的白玉兰,清幽香甜的花香气倒是抚平了不少这里的庄严肃穆气息。
实话说,越往里走,兰昭倒反而越轻松了,总之她算准自己绝不会有生命之忧,这么想着,心里渐渐有了底气,也逐渐看山是山看水是水起来,倒不在乎等会自己是要给五马分尸还是大卸八块了。
这里的路好走,虽然廊道回环往复又大都逼仄狭小,像是刻意修成这样的羊肠小道,但砖石土块都十分平整,连一丝杂色都瞅不出来。
人一松懈下来就容易七想八想,譬如兰昭此刻就在琢磨,她这到底算是穿书呢,还是单纯穿越啊?
如果是穿书,为什么等了这么久还不见系统的半根影子,但若是单纯穿越,那可就.....真是能重开了。
但任凭她自己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总还是觉得这一点儿也不像穿书啊,这男主目前没见到一面,唯一已知确定的信息就是女主的相关信息。
兰美人,原名不详,年岁不详,家世不详,生平:和皇帝男主纠纠缠缠相爱相杀恨海情天至死方休。结局:英年早逝成皇帝男主唯一纯白的茉莉花白月光。
“.......呃,看来女主的信息也没有多详啊。”兰昭擦了把额角地汗珠,第一次无比生动地体会到什么叫“汗颜”。
就这逆天局,叫她这么打?
请魔仙堡的那群人估计都不顶用了呀。
兰昭走到长廊的尽头一共也没有用多长时间,那廊道逼仄却一点儿也不绕,甚至仿佛遵循着某种结构或者某个固定的笔画似的,四通八达之中又显得很有逻辑。
没一会儿,就到了一处极为灵秀精致的内宅处。
兰昭越瞧越觉得诡异。
这地方哪里像皇宫的一处别宫呢?分明就是一处乡绅家的大宅,既有假山飞瀑,又铺排着名珍奇葩......飘逸灵隽,闲适恬淡,但就是没有半点帝王家的威仪堂堂之气。
但又不能完全这样说,毕竟女官把她带到这里时,她第一眼瞧见的那个飞檐雕梁之类的,又无疑是皇家的装潢啊。
这样来看,内外仿佛两个世界,里面清幽闲适得别有洞天,兰昭的心情一会儿飞扬一会儿低沉,胸腔里的心脏就这样咚咚咚跳个不停,转眼间再没有可走的路了。
任她再怎么故意磨磨唧唧的,还是避无可避地走到了终点。
走廊的尽头,山环水绕,一片挺拔俊逸的翠竹枝枝蔓蔓,如几团深浅有致的绿云积浮在玉色的天幕当中。
一块嶙峋的黑檀色假山背后,泄出几声水花飞溅打在石壁上的清越脆响。
兰昭揉揉眼睛,感受着自己的脚踩在一片湿溽的青苔上,她知道,那假山石后头一定有人!
水花扑溅声很是恣意率性,时而激越,像是刻意在拍打着石壁泄愤,但更多时候,是滴滴答答如清雨坠在竹叶上的响动。
她不敢过去,所谓非礼勿视,那假山石后头已经不只有水声了,定睛瞧去,明晃晃地恍若玉雕雪琢的一条......手臂,上头的青筋像蔓延的藤蔓,在莹白的手臂上肆意延伸。
兰昭的心快变成小兔子了。
那得是个多美的人啊?大概,是陛下的哪位爱妃?
那边的人忽的开口:“怎么还不过来?”
“.......”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
陛下的爱妃......怎么听上去是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