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犹犹豫豫,半响才吭哧瘪肚道:“倒也不至于,但是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刚穿进来时说好的生命值的点数只有三,可是他一个小时就解锁了九十九种死法.....要不是我的老大说他使命未尽还有点儿用,我肯定不会管他了。”
兰昭嘴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叼着一根稻草,砸吧砸吧看上去很玄乎,在那张狭窄的小床榻上一骨碌钻下来。
“得嘞,那些碎掉的烂玻璃片儿就堆在墙角吧,我改天弄个反射板什么的,这个床也就这样了,至于那些布头,只是被踩脏了些,不耽误用。”
兰昭自己嘀嘀咕咕,指着这重新被她恢复一新的破屋子,满脸轻快地分出个名堂来。
系统小声试探:“宿主你不是要听上一个人的故事?怎么我说完了你不在乎了?”
兰昭悠悠踱步到屋子里唯一的小石桌前,伸了个懒腰坐倒又给自己倒了杯茶。
是早上出门前泡好的,到现在已经是很沉很酣的茶汤,按理来说是不应该喝的。但是兰昭只是闲闲瞥了一眼,压根没在意就往肚子里灌。
她就是这么个人。有锦衣华服的时候她能心安理得春风得意地去尽情享受一场,如果只有粗茶淡饭市井俗事,她照样乐在其中淡定洒脱。
“你问我为什么不发表关于你对上一个宿主的事情的想法?”
兰昭问道。
系统嗯了一声。
“因为我不觉得问一只兔子为什么总是学不会像鸟儿一样飞是一个有趣的话题。”
“呃......”
兰昭又喝一口——这口怎么比刚才那口涩那么多!难喝得兰昭挤了下右睛,但还是轻缓道:“而且还是一只压根就不想当鸟的兔子。”
系统迟疑地嘶啦一声,那种清晰却令人浑身不适的电音,好像电线蹭过磨砂板。
“总之既然你把我拖进这个世界里来,又不肯尽本该在你义务之内的协助职责,那我只好自寻出路,”兰昭斜倚着身子靠在灰绿色的墙面上,潇洒地支起一条腿,“你等着看就行。”
系统当然听得出好赖话,于是它选择把自己禁言。
它突然觉得这位宿主不一般,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叫人望而却步的气质。
兰昭闭目养神,盘算着今天那伙人什么时候来“耍杂技”——虽然暗地里给她添堵的人她暂且不能确定到底是谁,但是起码她明明白白知道,每一天都要来给她的生活增添一些乐趣的那些人,却一定会如约而来。
一般就是黄昏之后,宫门快要下钥之前。
事情要从兰昭刚被关进冷宫说起。
那几天里,各宫娘娘们松了一口气。然而并没有松多久,就开始争相斗法。
斗法分好几轮,且秩序井然,有来有回。
第一回合她们分别派小宫女小太监来使绊子,尽是暗地里搞些小破坏。
比方把兰昭的被子剪个洞啊,把她洗完没干的衣服再扔回河里,或者是摔碎两只不值钱的木簪子呀从物理层面攻击兰昭。
可是这样的攻击对兰昭来说完全无效。
被子剪个洞,她就把烂的那一段干脆剪掉,只留下一片盖住肚脐眼。衣服湿得不能穿,她就随便捡两片破布往身上一罩,巧手一裁就是个衣裳轮廓。至于簪子更无所谓了,兰昭自己随便顺手就能从树上蓦下来一枝柳树条,凿凿刻刻没两下,又是一支新簪子。
简而言之,根本零伤害。
于是第二轮大战一触即发。
妃子们自己矜持于身份不能来冷宫,就隔三差五的派自己的亲信满宫里捣鼓宣传兰昭的那点破事。
所谓“破事”,无非是兰昭在接馊饭馊菜的时候跟哪个小太监多说了两句谢谢,或者是一个人在梨树底下发呆嘀嘀咕咕一些他们听不懂的话,要么就是被一只猫缠得满院跑……
一个人的嘴巴是很厉害的,但是十个人、上百个人合在一块,那就更厉害。
说起来也好笑,大家明明都住在一个后宫里,但是德妃派出的太监嘴巴比淑妃的要顺溜些,说起故事来那身段,那眼神活灵活现,他说的好像就更真,大家都愿意去德妃宫里听闲话。
淑妃败下阵来,自然不服,便派一个自己宫里最伶俐的太监也去。谁知道那太监也是蠢,传闲话也罢了,偏还没给兰昭弄饭菜吃。
兰昭始终认为,这些饭食蔬果,本就算是自己的一笔“稿费”——免费给他们提供源源不断的素材应得的,可是太监却不知好歹,兰昭当下就怒了,把那太监后腰上踢上一个脚印。
这太监脆的跟玻璃捏的似的,捂着腰,尖着嗓子就跑远了。
这也是第三轮大战的导火索。
兰昭给它起了个相当有内涵且响亮顶呱呱的名号——“踢太监事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