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脚步不停,厉声道:“孽畜,找死!”手向腰侧摸去,正要挥剑格挡,却摸了个空,她这时才想起自己当时将佩剑摔在地上,便跑走了。心道不好,足底发力,往后跃去,那鸟扑了个空,又重回天际,在千岫头顶盘旋飞舞。那牲畜显然是见她一人落单,想要饱餐一顿。
千岫摸遍身上,今日新换的衣物竟一张符箓也没有。只一把随身携带的短刃,几颗偷袭所用钢珠。她抬头而望,眯起眼睛,将那盘旋之物尽收眼底。
原是一只羊角鹰身的蛊雕。一身羽毛洁白如雪,只在胸腹掺杂几根灰色毛发,两只长长的山羊曲角盘踞头顶,曲角斜斜向后盘曲,粗粝如老树虬结,诡异恶心至极。蛊雕见偷袭失败,口中发出似笑似哭的啸叫,如同婴儿哭泣,又似女人尖笑。千岫对此妖物自然没有丝毫好心情:在她看来,好好的老鹰长两只角做什么,不伦不类,直叫人恶心,将一双手捏的咯咯作响,势要将在舟安上翻的跟头还给这只蛊雕。
蛊雕口中不停,只听得远处也有腾飞之声,便知道这鸟竟将同伴也唤来了。千岫目光死死盯着天空中飞翔的蛊雕,那东西似乎感受到了来自地上的浓浓杀意,再不肯下来攻击,只等到同伴后将千岫包围。
一时间天空上便挤了四五只蛊雕,月光都被遮去些许,口中还在不停啸叫,扰得人头痛欲裂。没有佩剑,无法御剑飞行,此时被动万分。五只蛊雕围成一个圆环,在夜空中不断旋转翻飞,若不是身处险境,着实为一场罕见的表演。
五只蛊雕在空中不断变换阵型,群魔乱舞,舞姿诡谲,千岫盯的久了不禁脑胀头晕,只得低下头、闭上眼,深呼吸几口,静静感受头顶不断飞掠的声响。她慢慢静心,低着头,收敛周身气息,等待着时机。
那几只妖物见猎物似乎放弃挣扎,如死人般呆立。当即俯冲急掠、疾飞而下!为收割这嘴边肉、瓮中鳖,如同离弦之箭,直冲千岫而来!
千岫屏气凝神,双腿微微分开,将重心放低,一手死死握住短刃,另一只手指节间各夹一颗钢珠,横在胸前,一共四颗,蓄势待发。
静静感受着头顶的风声。待呼啸的风声就在耳边响起的一瞬间——猛然睁开眼!
右腿横扫而出,如狂风卷地!腰身随之一拧,整个身子便如陀螺般旋起!
借着旋转惯性,夹着弹珠的手顺势一扬,四颗钢珠依次疾射而去、势如破竹,接连响起四声被打中的闷响。
蛊雕身形庞大,靠钢珠和短刃无法直接制服,刚刚四颗钢珠都是将将瞄准蛊雕眼睛打去,不知打歪与否。剩余一只蛊雕近在眼前,千岫调整身姿,迎面对上。翅膀上羽毛擦过脸颊,带来一阵刺痛,口中的涎水腥臭无比、令人作呕。
她死死屏住呼吸,睁大双眼,只为看清蛊雕每一个动作。尖利的爪子直直向肩膀抓来,带起一阵旋风!千岫侧身闪退半步,堪堪避开。小腿使力、高高跃起,身体弯成一张紧绷的弓,将短刃高高扬起,闪出一道冷冽银光,剑刃直指那畜生的眼球!
耳边传来其余蛊雕的尖啸,也感到背后一只蛊雕正凌空而起,利爪已到身后!
无法顾及背后,将利刃狠狠刺进眼前蛊雕的眼窝,耳边顿时传来嘶吼!耳膜就要被震碎,千岫勉力支撑,却不肯放手,将短刃狠狠一旋,蛊雕顿时发起狂来,千岫伸出左手,向上抓去,终于抓住扭曲的羊角,借力往蛊雕头顶一跃,翻身上了蛊雕头顶。
不等站稳,她再次扬起短刃,向另一只眼睛刺去——
就在此时,在背后探出利爪的蛊雕避闪不及,未曾料到猎物突然一跃而起,利爪擦着她的脸掠过,收势不及,向这只蛊雕颅顶抓去!
千岫猛地缩身,往后一扬,跳到后方。
只听得一声“咯嘣”脆响,刚刚那只蛊雕头骨瞬间破裂!露出一摊红白相间的液体,蜿蜒着向她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