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安率先道:“这潭水中确有妖怪,”他将破尘解下来,拿在手中,千岫看到破尘微微发颤,正是附近有妖的征兆。
“只是这潭水不知多深,也不知这其中妖兽的厉害,不可贸然下探。需把它引出来,看看面目再论。”
舟安一说起这妖兽来,就变得文绉绉,十分老成,这副派头让千岫看了止不住的牙酸难受,又不好说些什么。
“引出来还不容易,滴点血进去,这妖怪闻到血腥味定要钻出来。”千岫开口道。
舟安点点头,“确是最快的办法,此地干旱无比,不可耽搁太久。你们二人离远些,免得潭水溅到。”
二人闻言跳到了远处的木桩之上,舟安抽出破尘,就要往手臂上划去,只听背后传来几声落地之声。
动作一滞,随即向后望去。
来的那几人身穿劲袍,勾出劲瘦腰线,衣袖间以金丝绣着几朵张扬的金色祥云,只是这祥云若是只做简单点缀,便能显得这衣着考究华丽,可是这些人衣服上的祥云绣得格外的大且显眼,配着黄色底纹,倒是画蛇添足了,透出几分胸无点墨的铜臭气来,连千岫这样全无审美之人,看着也皱紧了眉头。
打头的一人,懒懒拱手道:“拂云宗,赵天佑。”
千岫心道:浮云?这名字也太不吉利了,哪有正经门派会起这个鬼名字?转念一想,不过他们都穿成…这样了,似乎也不奇怪了。
舟安看见来人,脸上划过一丝压抑,随即敛了神色,只微微颔首,连多看那赵天佑一眼都不肯。
赵天佑朗声道:“还没坐上掌门之位,就如此大的架势,赵某真是开了眼啦!”说罢,与身旁几人大声笑了起来,似乎自己说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来。
舟安冷冷道:“赵天佑,我同你有什么好说的?”
赵天佑笑道:“这话可见外了,两年前,比试大会上,不还见面了么?当时我那一剑,你想忘记都难吧?舟公子贵人多忘事啊,想必是要陪身边这两个…”说着眼珠子一转,尾音拖得极长,往千岫与采薇这里看来。
舟采薇刷的一下,两柄长剑已握在手中,只是双手微微发抖,显然被气得不轻。她无意多生事端,可是有人若是要欺侮自己的同伴,那是万万不行的。
“哎呦,别生气嘛。作为世家修行弟子,我们今日也是一同来捉这什么眼里的妖怪的,大家都是朋友,你们说,是不是?”
赵天佑身旁几个人连声说:“是!”
这几人料定了,舟安与舟采薇是出了名的守礼节,人人赞颂的正人君子,定不会同他们出手。
拂云宗是由江湖门派所变化而来,这江湖门派中多的是被正规名门丢弃之辈,也不存在什么门风,派中按实力强弱排老大,常有忽然就提出挑战之人,被挑战者必须即刻同意,就算是身受重伤,将死之际也不可拒绝。这样的规矩立下,门中自然不讲究什么团结友爱互帮互助,所见皆是敌人,所学皆是为己,为着自保而战,门派实力也如此流传下来,甚至不容小觑。
这赵天佑年岁是这几人里最小的,辈分却是最大的,碰见了他,都要恭恭敬敬叫一声师哥,小小年纪,便被如此惯坏了,觉得谁都要矮他一头,如今碰上了好说话的舟安与舟采薇,心中知道自己实力敌不过二人,嘴上仍是要过把瘾。
舟安忽然开口道:“赵天佑,几年前,比试大会上,你那一剑,我的确没忘。”
这一句话,他说的缓慢,字字清楚,仿佛在他心中转了几圈才说了出来。
赵天佑轻笑一声,“记得?记得那就更好了,唉,当年那一剑还是没发挥出真实水平,刺的,稍微,偏了那么一点点,是不是?”说着,他抽出剑,对着空气佯装模样刺了几下。
千岫听二人你一言我一句,看两兄妹脸色又十分难看,却不知道“这一剑”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生气。
当下就对着赵天佑开口道:“你说的是哪一剑?能比划给我看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