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高来的那日,咸阳又下雪了。
不是章台宫外那种细碎的雪,是真正的鹅毛大雪,纷纷扬扬,遮天蔽日。采薇站在廊下看着,嘴里念叨着“好大雪好大雪”,兴奋得像个孩子。
她站在窗前,看着外头的雪,心里却想着别的事。
赵高。
这个名字,这几日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采薇打听来的消息越来越多——赵高在查她,查她去过哪里,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连她帮嫫母问黑夫的事,都被翻出来了。
她不知这些事在他眼里算什么。
但她知道,此人不会无缘无故查她。
必有目的。
“姐姐,”采薇跑进来,“公子高来了。”
她回过神,连忙起身。
公子高进来时,肩上落了一层雪。他随手拍了拍,走到案前坐下,脸色比上次来时更凝重了些。
她给他倒了一盏热水,轻声问:“兄长,可是出事了?”
公子高沉默了一会儿,才道:“阿嫚,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兄长请说。”
公子高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是担忧,也是……她也说不清。
“赵高的事,你已知晓了?”
她点点头。
公子高叹了口气:“他不只在查你,也在查我。”
她愣住了。
查他?
公子高继续说:“他问我,为何给你送书,为何让你去我那里,为何对你的事那般上心。”
她心里一紧。
“兄长……”
公子高摆摆手,打断她:“阿嫚,我不怕他查。我本就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但你不同。”
他看着她,目光里满是担忧:
“你做的那些事,帮那些刑徒,帮那些妇人,减税修驿……在赵高眼里,皆是把柄。”
她沉默了一会儿,道:“兄长,我做的那些事,父皇皆知。”
公子高摇摇头:“知道是一回事,被人在背后编排是另一回事。赵高此人,最擅长的便是将人做好事说成别有用心。”
她心里沉了沉。
公子高说得对。
始皇多疑,最恨的就是有人“收买民心”。她做的那些事,若被赵高曲解成“邀买人心”“图谋不轨”……
她不敢往下想。
“阿嫚,”公子高的声音很轻,“你要小心。赵高不是一人。他手下有一群人,专盯着宫里宫外。你做的那些事,他都知晓。如今他只是查,还未动。可一旦他觉得查够了……”
他没有说下去。
但她懂了。
一旦查够了,便会动手。
“多谢兄长。”她深深行礼,“我会小心。”
公子高点点头,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说了一句:
“阿嫚,若有事,定要告诉我。我虽无用,但多一人,总好过你独自扛着。”
她眼眶一热,用力点头。
公子高走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雪里。
这个清瘦忧郁的皇子,自己都活得小心翼翼,却一次又一次地来提醒她、护着她。
她忽然想起史书上他的结局——胡亥即位后,他请求殉葬,只为保全家人。
这样的人,不该死。
她不能让那样的事发生。
晚上,她坐在灯下,心里一直想着公子高的话。
采薇在一旁整理衣物,偶尔抬头看她一眼,不敢出声。
她忽然开口:“采薇。”
“嗯?”
“你说,一人要护另一人,自己却无力,该当如何?”
采薇愣了愣,老老实实道:“奴婢不知。但奴婢想,只要那人愿意,总能想出法子。”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采薇说得对。
只要愿意,总能想出法子。
她不能连累公子高。
但她也不能让他一人扛着。
窗外,雪还在下。
她看着那漫天飞舞的雪,忽然想起梦里的那个人。
若是他,会如何做?
【系统提示】
墨玉环忽然浮现。
【愿力+1,来源:三川郡某村(今年大雪,然无人冻死,老人言托了公主之福)】
【愿力+1,来源:咸阳城东卖饼老翁(孙女今日又学会一字,写的是“雪”)】
【愿力当前:68点】
【系统提示:张良仇恨值97%,转化率1.5%→1.8%】
【警告:赵高敌意升级——威胁等级:低→中(开始搜集证据)】
她看着那几行字,心里沉了沉。
赵高开始搜集证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