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入院子,将几个房间一一看过,将阳光最为充足的一间房间定为剑居。
走入此间,解下了剑,仔仔细细翻看一遍,拿出特制药剂,从院中打了桶水,打算给剑做个保养。
他进来时,看到院中有口水井,然而打了上来,方才发现水质普通,人可用,剑不能,只得放弃了,另寻他水。
因为心下记挂着招生长老那边,再则,招生长老等尚且没能完全安全,他便为了保养自己的剑,费心寻水,到底不合适。
于是他现在没有行动,等到听说招生长老等回来了,快速出去露了一个面,这才开始行动。
自从拿到这把剑,将其收服,他就开始保养对方了,用的方子是他几个长辈合力研究出来的,百种药物加上水质上乘的水,他用着挺好,但凡一点小瑕疵都能修复。故而,他已经知道怎么找到合格的水。
他从怀里拿出一张黄纸,沾着朱砂,熟练地写出寻水符箓。双指一点,夹于指间,灌入灵力,同时口念口。
“去——”赫连尘目光坚毅,抬手掷出。
寻水符自燃,化作一道流光,自敞开的大门飞出。赫连尘拿上剑,疾步追去。
寻水符穿过重重建筑,来到一处竹林,清风徐来,卷出数道声音。里面有人,且人还不少。赫连尘立在面间不过几息,退至阴暗角落,重新起符,再寻水源。
这次来到一处极为僻静的地方。
水源不大,掩在乱石与荆棘之后,立在前方,可以清晰看到不远处朝谷内倾来的山壁,上面爬满了红艳艳的山花,鲜活的颜色陪着褐色的岩壁,乌青的苔藓,美丽得叫人不由多看上一眼。
寻水符就此熄灭,赫连尘侧耳听了一会,没听到什么动静,收好符灰,轻轻一跃,踩中石块,再朝前跃去。
他的动作很轻,很快,眨眼之间便到了水源岸边。
直至此刻,他才发现此处是有人的,只是那人靠着水中一块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玉石安静睡了。
只一眼,他就认出这人的身份。那位让他心跳异常的云师兄。
对方此刻未着寸缕,清澈见底的水,几乎能将对方面对他那一面的身体展现完全。
身躯雪白,不必触碰,光凭视觉便知肌肉的细腻柔软,自上而下,线条起伏恰当好处,特别是那截腰,侧着看去,薄薄窄窄一截。
他的头发已然被解开了,浓密,乌黑,亮丽,恍如上好的丝绸,下半部分浸入水里,随着水流飘动,与水中那人的身体形成极为强烈的冲击。
赫连尘甚至连对方的脸都没看清,脑海之中就生出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的诗句。他一时之间,竟然愣在原地,直至数道水箭呼啸杀来。
赫连尘回神,进行躲避。由于情况太过紧急,他甚至被划破了脸颊,跌入乱石堆。苍翠的棘刺划破他不耐用的布衣,幸好他的皮肤足够坚韧,不至于被扎伤。
水源传来水面晃动,水滴落声。
云想容从水中起身了,他随手捞起一件外衣披到身上,召出放在丹田的色泽金黄,明亮似日的长虹弓。他这般境界,已然可以把本命灵器置于丹田。他凝聚起气箭,拉紧弓弦,瞄准响动之处,凌厉极速,一箭射出。
落点之处,荆棘炸裂,石块碎开。
除此之外,还有一声闷哼。
云想容淌过落月泉,朝那地走去。
那不知是什么的存在一靠近落月泉,他便发现了对方,只是想看对方想要做什么,故而没有动静。左等右等,等不到对方出手,便选择主动出击了,谁料竟然没能一击击中。
他倒不觉得自己失误,只怪对方有些能耐。
他走到了地方,垂眼看去,只见一只小孩大小的黑鹰被他射穿了翅膀,卧在地面,垂头垂脑。
这次黑鹰只看毛色以及散发出的妖气便知只是一只等级低下的妖兽,便是护门大阵都不会拦着对方进到谷中觅食。
他这一剑,算是从翅膀开始,震碎了对方内里血肉——对方绝对活不成了。
倘若旁人,也就不会理会它了,可偏偏云想容平生最是厌恶鹰。他表情阴沉下来,一脚把它踢飞。
用力太重,踢得自己脚趾都有些疼。但他心情因此变得很好,眯起眼睛,看向被他踢飞,向着蓝天,飞行一段距离,自由落体的黑鹰。
“砰——”远处传来一道沉闷的响声,不必多想,便知是黑鹰砸到地面,或许还是铺了地砖的蜿蜒道路。
系统:“……你……”
云想容收起了长虹弓:“怎么了?”
“没什么。”
这一刻,云想容仿佛听到系统把牙齿咬得咯嘣响的声音。
他琢磨了一会,心想:莫非这只黑鹰是主角的金手指?
如果是这样的话……云想容更加开心了。主角少了一个金手指,或许不影响对方成才,可总能叫对方少份助力——否则系统也不会这样气愤了。
云想容再回忆一下系统的气愤表现,开心到了顶点。
被汪海洋抢了的大比机会,也不算什么事情了。
他仔细洗了脚,脚心皮肤细嫩,被碎石咯得发红,但他心情好,不在乎。随后,他穿戴整齐,用发带随意一绑同时用灵力烘干的头发,哼着歌,回去了。
系统:“……”
赫连尘:“……”
赫连尘羽毛都掉了两根,直挺挺躺在林荫小道之上。
他先是为了逃过被发现,化作黑鹰,故意挨了一箭,而后就是被人狠狠踹飞,重重砸在石砖之上,不夸张地说,他感觉自己全身骨头都□□碎了。
过了一会,方才缓过劲来,他解开化形咒,面无表情,撑地爬了起来,避着人群,往居所去。
——
赫连尘日记
九月十七
不记也罢,糟糕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