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尘道:“竟有如此严重。”
张天不语,一味拉着他走。
赫连尘只得放弃询问张乐到底是谁让他送来的消息,反手收好竹筒,同张天走。
张乐见到张天拉着赫连尘离开,心下一松,忙不迭转身离去,换回原装,如此总算松快起来,并非说是不能接受女装,实在女装勒得慌。
浩瀚无垠的天空逐渐褪去苍蓝,灰沉自四野涌出,笼罩整片天空。
橘红紫红的晚霞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光,弥漫半片天,甚至有一部分垂入东岳门前的海里,延伸出极其瑰丽的色泽。琼楼玉宇,瑶台银阙在此期间,不足为奇,仿佛房屋里面的一群摆件,甚至比不上大自然塑造的山花花海。
赫连尘背对宛如仙境传说中的画面,走过长廊,几进曲折,进入这片建筑的一隅。
住所四下黑暗,他推开院门,庭院堂屋前头一左一右的石灯察觉到人行走时产生的动静,无火自燃起来,橙黄火光充盈四下,院子倒是亮堂起来,却又生出空荡荡之感。
他立在灯前,取出那只竹筒,体积还不及小拇指,拨开木塞,一卷光滑的纸滑了出来。
——你如果想要平安,接下来的日子就不要做除了修炼外的一切事情。
简简单单一张字条,没有落款,没有任何线索可以追踪,字迹稚嫩,似是方才学会写字的孩童所写,结合前面的信息,再看字迹,便知写信者在千方百计隐藏自己的身份。
已知,字条是张乐和张天送来的,两人都想隐瞒目的与身份,那么这张字条极有可能与他们关系密切且对自己颇为关心。
云师兄么?
如果是云师兄,他是知道了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如果是指他在门派的剩余日子,那么这张字条就是对他的警告,警告他不要去想得到青不尽。
从他制定的计划来说,他只有一点惹人生疑的举止,那便是寻找青不尽,以备第二种情况出现,即掌门等不同意给予他一片青不尽花瓣。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惹人生疑的举动,每日勤恳修行。总不至于云师兄发现他在寻找青不尽了?
可他做得是那般隐蔽,头先只在藏书阁不动声色地翻阅相关文献,而后寻上门派内外老人,借机交好,打探消息。
——后者进展非常困难,因为他性子的问题,好不容易交好的一人也没了后续,对方不乐意与他来往,说他鼻孔看人。但他以为只是他太高了,仅有几次,没有把酸痛的脖子弯起而已。
怎得会叫云师兄察觉他的意图?再则,云师兄大部分时间都在修行,怎会有空盯着他?云师兄大部分时间都在修行并非他的观察,他是前不久听人说的,旁人一提起云师兄,他的注意力就被吸引去了一截。
倘若不是云师兄,那又会是谁?
无论是谁,对于他而言其实都是不利。
赫连尘立在原地。
蛾子扑棱着石灯琉璃灯罩,声音细微,冷空气自山坡向山谷下沉形成的山风,呼啸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