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收缴队伍出发的时候,云想容就站在登仙台俯瞰。登仙台是东岳门内最高的地方,立在此处,大部分地方尽可收入眼底。
此刻,门派大门,乌泱泱一群人,云想容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个个掠过,没有看到想要看到的人,但看到了应该看到的人,此人正是楚琪。
对方低下头来。
一道信息通过通讯仪传了过来,云想容垂眼看去——
师兄,失策了,赫连尘退出了收缴名单。
云想容定定看着,看上一会,给楚琪发消息——为什么不早点把这消息告诉我?
收缴供奉名单早在宣布这个月要收缴供奉后的第五日便推了出来,据此已经十天有余,赫连尘无论是在哪天退出名单,楚琪也不应该现在才告诉他。
楚琪回答:先前没有注意。
云想容:先前没有注意?
楚琪:因师父训斥我不见长进,故而一心修炼,并未关注此事,故而导致了疏忽。师兄,你原谅我吧,我知道错了。
云想容看着这句话,心里有了一点难以言明的违和感。
云想容看向楚琪所在位置。目光很静,恰似一潭不再流动的水潭。
他慢慢的想,当真是疏忽吗?思绪流淌,他想到了赫连尘的突然造访,又想到了那日楚琪不曾告知与他的大比结果。
看似毫无关联的两件事情在此刻连在一起想,就有了不同寻常的意味。
云想容没有回复楚琪,转身找到交好之人,先是与其叙旧,随后问及大比结果出来那日,门派之内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朋友显得很是诧异:“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这么问?”
云想容笑道:“我见楚琪这些日子似乎有心事,问他又不说,料想是近来发生了什么事情方才有此一问。”
朋友点头,仔细想想,说道:“那日还真发生了一件与你有关的事情。当日,赫连师弟去你住所寻你,不曾见到你的身影,便要离去,谁知……此事被戒律长老压了下来,因我曾目睹现场,所以知晓。
“后来,楚琪等人被刘长老带了出去,想来是赫连尘为他们求了情来。我那师弟没人求情,师父去捞得他,倒是好一番训斥,但这也是他活该,人云亦云,没有自己的分辨力。”
说来,他也曾说过云想容的不是,可与旁人分开,便觉不对,深刻反思之后,再也不说。此事也没有必要说与云想容知道了。
云想容听罢,道:“这样说来,楚琪他们欠赫连师弟一个人情。”
朋友道:“是这样不错。”
云想容起身告辞:“现在知道这事也不算晚,我去向赫连师弟等道谢,真是让他们劳心费神了。”
朋友道:“也好。”装上一匣子干花,递于云想容,将他送了出去。
云想容走出去几步,系统就说话了。“你打算怎么教训楚琪他们?”
云想容露出古怪的神情,道:“我为什么要教训他们?”
系统振振有词:“他们破坏了你的任务!”
云想容闻言,慢慢地笑了,越来越夸张,最后上气不接下气,他弓指抵在唇边,道:
“好一个奸佞。他们有何错之有?还情有错了?对,他们确实背叛了我,但如果他们不通情义,我又不会允许他们跟着我了,这种人何其可怕。所以我并不怪他们。此事追根溯源是由我而起,如果非要追究,那也应该是赫连尘的问题。如果不是他不按剧情走,前来找我,又怎会跟人遇上,又怎么会跟人吵起来。他的情,我是承了,但他确实有问题,你要找就找他的麻烦。”
系统道:“你真是无理取闹!”
云想容:“欺软怕硬。”
系统如果有鼻子现在都能气歪了:“你就说任务失败了,谁受损!你这会倒是嘴硬。赫连尘为你争吵,十有八九是因为你之前送他衣服,他觉得你是个好人,这才为你战队!”
云想容道:“你是说这次任务失败是我的问题?你确定?”
系统:“……你护犊子,打了小的来老的的典范。”
云想容只当没有听到。
系统骂骂咧咧。
护犊子的云想容越发耳聋了,走上不久,回途他就碰上赫连尘,他还没做出什么反应,对方像是没有看到他一样,扭头就走。
云想容拧起眉头,盯着他的背影,两者之间现在是没有矛盾的,甚至之前还算和谐,对方这番举措到底有些反常,云想容问起系统,赫连尘这是怎么了。
系统:“不知道。”
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云想容挑眉,现下没有一个思路,且对方的举措并不损害他的利益,所以云想容没有多想,回去了。
这次任务失败,惩罚很快出现,反派值跌了整整十个点。
云想容接受惩罚时不觉得有什么,但当睡醒时,总觉得有种脱离世界的感觉,虽然感觉非常短暂,几乎一闪而过,他总算对惩罚有了实质感。
花了三天,云想容总算适应。
……
第四日清晨,前往大比的队伍总算回来了,云想容率先前去迎接,如此行事,最大的原因就是为了通过这番行动来展示自己的心胸与风采,从而逆转自己的风评。
报复也报复了,总归是要名声的,所以逮到机会他就要展现自己。
汪汪洋本来在和队伍里的人说说笑笑,见到他来了,笑容一下子收敛了,小跑过来,轻声喊道:“师兄。”
云想容上下将他打量,对方瘦了,精神气却更好了,神采奕奕。
心里嫉妒,面上不显,他甚至口上还在打趣:“早知我来会叫你看到猛虎,我就不来了。”
汪海洋道:“师兄,你来接我,我再高兴不过了,怎么会害怕?只是近乡情怯,近乡情怯!”他说罢,将带回的剑蝶粉塞给云想容。
云想容打开看去,满满一盒,青蓝色,光泽感很强。
他笑了两声,收起剑蝶粉,正要说去他那里,他让酒楼伙计上门摆桌席面,请他和其他乐意来的人吃酒,顺带听他们说说大比的趣事,便察觉一道极为强烈的目光。
余光扫去,只见一人立在台阶上方,看着这边。
强烈的高低差叫人看着颇为倨傲。
云想容注意到对方的眼神很冷,仔细一想,回途路上,碰上对方时,对方也是这个眼神,不过时间太短,叫他没有当时定义,只影影绰绰有个印象。如此看来对方不是有些反常而是非常反常了。
通常情况下,这种待遇出现在他与人结仇之时,最后一次见到赫连尘是他来找自己,最后又没头没脑走了,在这之后到现在,与赫连尘有关的事情,他只做了一件,那就是企图叫赫连尘陷入险境。
难道对方知道了他是幕后真凶?
系统立刻回答:“不可能。如果他真的发现了,那么你现在就不存在了。或许是他对你哪里不满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