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想容知道如何避免触发护院阵法,这并非谁教他的,只是小时候不乐意待在门派里面,为了偷偷溜出去玩,自学的。
小时候,师父管他比现在还严,他不仅不能出现在外界各类场合,甚至不被允许踏出东岳门,可正处于贪玩年纪的他怎么忍得住,隔三差五就要溜出去玩,直到一次被惩罚怕了方才不敢了。
云想容进入院落,便下意识打量起来,一点没有装修,两盏石灯幽幽发着光。
几间房子都熄了灯,系统告诉他赫连尘在右手边第一间,压着气息与脚步来到这间房间的窗户旁,细细地听,未曾听到任何动静。
他从乾坤袋内取出居家常备的迷药,破开纱窗,吹入房内,等上半盏茶的工夫,大摇大摆走到房门前头,拨开木栓,踏入房内。
一片漆黑,他摸出夜明珠照明。
简陋到除了必要物件的房间映入眼帘,云想容皱了皱鼻子,抬腿向床边走去。
乌青帐子放了下来,分外厚重,云想容挑开帐子,看到身穿中衣,瞌着眼睛,躺在床上的赫连尘。
对方即便睡着亦是板板正正,活像一具被框在棺材里的尸体。
云想容觉得好笑,他弯身看了一会,方才在系统的催促之下,来到房间一角的衣柜前,打开两扇有些年头的柜门,他取出赫连尘的衣物。
对方的衣物随他人一样,摆放得板板正正。
云想容均匀地撒上预设好的剂量,按照顺序,重新放了回去。他走到床前,再次向赫连尘看去,对方依然闭着眼睛。
系统一声欢呼:“收工!走!”
云想容垂手,帘布从他手指滑落,向设定好的位置坠去,他转身就走。走出一步,意外突发,走不动了,他的袖摆被拽住了。
云想容扭头看去,拽住他的袖摆的人正是赫连尘。系统发出一声爆鸣:“他怎么还没睡着?!”
云想容皱眉,示意系统安静,他垂首观察赫连尘。对方没有睁开眼,薄薄的眼皮底下,眼珠没有动静。
他取下腰间折扇,抬手一震,薄薄数片刀片从扇骨里面弹了出来,重叠在一起,锋芒毕露。
他将刀刃压在对方脖颈上面,眼睛一刻不移地看着对方,没有一点反应。
云想容收起折扇,对系统道:“应该是迷药剂量不太足,对方正在做梦,没事。”他扳开赫连尘的手,压回被中。
系统提醒道:“他脖子上你的扇刃压出来的小伤口!”云想容取出膏药,指尖点上适当的量,弯下腰,轻轻点涂到伤口上面。他的呼吸喷散在了年轻修士的脸上,温温热热,略带一些湿润。那只被他压回被中的手又抬了起来,一把按住他的后腰,往下压去,力度很大。谁都不曾预料到这个情况。
云想容防范不及,一下子倒下,扑在赫连尘身上,隔着薄薄一层棉被,能够清晰感知到对方身体的结实。他的呼吸微滞,攥紧药膏,抬眼朝对方看去,对方依然没有睁眼。
云想容松气,后知后觉感觉后腰被按之处传来轻微的疼痛。
对方是在梦中杀人?
云想容反手拉下还在自己后腰的对方的手,撑着对方肩膀爬起,狠狠地把对方的手重新塞回被子。见药膏已经将伤口修复,掐诀洗去药膏残余以及味道,带上夜明珠,悄然离去。
他离开不久,一片黑暗之中,赫连尘睁开了眼,直直看着帐帘。
……
第二日,天刚亮,赫连尘就起来了。
他把所有衣物都丢入大木盆里面,打上井水,坐在小板凳上,挽起袖子,设下避毒罩,仔细洗每一件衣服。
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总算洗干净了。
他又花了一个时辰把衣物烘干,重新放回清理了好几遍的衣柜里面。
自从发现云想容害他,他已经很久没有使用共感。
上前天到昨天晚上,完成两笔门派内的悬赏令,攒到寻找赤月草所需路费一半,他便计划着今日再去接两个悬赏令,因为太累,计划到一半就睡着了,后面被噩梦惊醒了。
他梦到自己因为迷恋云想容最后死在他的手里。
惊醒之后便再也睡不着,躺在床上,一面想云想容为什么要害自己,一面纠结要不要启用共感,看看云想容在做什么,他实在想要看看对方。
两种想法在脑海里搅和成一片时,闻到迷药的味道,便知有人意图对他不利,于是他开始装睡,打算瓮中捉鳖,不曾想又是云想容。
对方身上那股香气他已经刻入骨子。
他本来是想揭穿云想容,当面质问对方为什么要害自己,可又怕捅破这张窗户纸,便是老死不相往来。一时僵住,万种情绪在胸腔内部游走,等到恢复神志,依然把对方抱入怀里。
对方靠得太近了,近得触手可及。
他应该恨对方,然后反击回去,对方一而再的害他,每次都怕他死不了,实在欺人太甚。
可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对方倒在自己身上的温暖,如蛛网似的香气,以及那即便只是按着一处便能感知到的柔韧的腰。
赫连尘咬住后槽牙,看着面前的衣柜。看了片刻,甩袖离开,来到藏书阁,走到放着无情道有关书籍的书架前,挑挑拣拣,取出一本教人斩断情念的书。
……
次日,刘长老看着额头破了个大口子的赫连尘,迷惑地问:“你走路不看路,磕门上了吗?”
赫连尘:“……”
赫连尘面无表情,像鬼一样飘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