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尘结束练剑,此刻正往住处来。
他进了院,临到房门口,顿住脚步,抬起眼来,朝着房前窗户位置看去,余光却扫见下方的地板,有着淡淡的划痕,小动物划出的一般。
环顾四下,并未异常。
他收回目光,撩袍蹲下,指尖抚过划痕。
他起身了,进入房内,推开窗户,端坐桌前,铺开纸张,提笔写字。
写上几个字出来,忽而抬头,朝着窗户看去,目光锐利。
云想容此刻立在原位,偏头瞧见这幕,退后数步,不见对方收回目光,他皱起眉头,便见对方向着这边走来。
系统道了一声不妙,云想容转身就走,走出院落,出了赫连尘住所附近地盘,解除隐身术,快步朝着藏书阁走去。
“站住!”一道冷呵从后方传来,云想容脚步不停。
赫连尘几个腾挪,来到云想容身旁,按住他的肩膀,语气生硬:“云师兄不该解释解释?”
云想容站住脚步,偏头看他,面上浮现疑惑之色,几息过后,颇为温和的道:“解释什么?师弟所言真叫我迷惑不已。”
赫连尘道:“师兄在装什么?”手上力度加重,捏得人生疼,“非要我点出来?”两人说着话,一旁就隐隐约约围上人了。
云想容面不改色地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扳开,道:“赫连师弟,你今日莫非是生病了,怎么尽说一些胡话?好了,不同你说了,你去休息休息,如果需要人帮忙,我给你找人,我还着急去藏书阁借阅经书。”说罢,抬腿就走。
赫连尘一把抓住云想容,拖着他往烟雨楼去。
烟雨楼是门派举办庆典的地方,平日这里是没有人的,正合适私下说话。
云想容被赫连尘强行带到这里,他面色不善,直直盯着对方,道:“你疯了不成?”
发觉对方手头微松,立刻甩开对方,用力过猛,心口位置传来一阵疼痛,他的呼吸沉上一些,好在这等细小变化掩盖在激烈的对持之中,并没叫前者察觉。
赫连尘问道:“云师兄你且告诉我,你悄然立在窗旁观察我的一举一动是何缘故?”
果然发觉他了,一点希冀也不给。
云想容当真恨死赫连尘。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任务自然是失败了,这不用多想。
恨来恨去,他又怨上自己和系统,如果不来这趟,准确来说,是这两趟,他就不会被赫连尘发觉,任务很有可能不会失败,然而,理智来说,这两趟出发点是好的,难道谁想看到如今这个局面?
答案不必多想,那肯定是不想的。
所以问题还是在赫连尘身上,对方怎么就能发觉他了?这也是系统的疑问。一人一统不约而同怨上对方,怨他不按套路出牌。
赫连尘自然不知他们心中所想,但云想容对他的不满,他感受到了。
赫连尘如咽寒冰,心下凉了一片。
一切不过是他蠢到不可救药罢了!
那日他对师父说,已经下定决心斩断情念,然而临到动手之际,他又喊停了。
云想容既然能够一而再再而三地害他,那么他斩断情念之后,对方怕也不会罢手,如此,他与他怕是要闹个不死不休。
可恨他居然到了这个时候还是不想伤到对方,他还想要与对方讲和,但是对方却连承认自己所作所为的勇气都没有,或者说毫无担当。
他到底是在为了一个怎样的烂人而付出?
对方是个烂人,他也是个烂人!翻来覆去,汲取不了教训。
积压的怒火陡然迸发出来,赫连尘气得眼都红了,他道:“好!好!好!既然你死性不改我又何必与你客气!”道一声剑来,取下剑柄上缠着的线,一把抓过云想容。
那绳跟长了眼一般,云想容来不及反应,它便从他小腿的位置绕到腰身,再到双臂,将他整个人捆了起来,紧紧勒住,无论如何挣脱不开,便是折扇利刃也劈不断。
什么鬼东西,云想容在心里低低骂上一句,他彻底丢下金玉伪装,怒视对方:“这就是你对前辈的态度?你的道德礼仪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赫连尘将剑插向石板。
石板破开,利剑入地极深,露在外面的剑身还不如剑柄长。
赫连尘念咒,一道强横吸力从剑身传来,云想容整个人都被拉了过去,尚未站定,赫连尘踢向他的膝盖,云想容一惊,随后肩膀被压,倒在地上,他方才知晓上个动作只是虚晃一枪。
他从来不曾被人放倒,更别提是以这样一个狼狈的姿态,因为气急,心口又是一阵疼痛,甚至喉间发痒,嘴里涌来一股铁锈味,那是血液翻滚了上来。要想他向给予他屈辱的人低头求饶,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硬生生吞下血液,仰起了头,再扬高了,恶狠狠盯着对方:“好大的威风,你是要在门派内对我用私刑吗?”
赫连尘道:“不敢。”
“不敢?”云想容阴阳怪气,“我看你的胆子比天还要大,比地还要厚。”
赫连尘不言。
云想容道:“放开,否则后果自负。”
赫连尘转身就走。
云想容:“赫连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