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气笑,一跃而下,然后凑近了江闻溪的身旁,道:“三姑娘这么说,允昭好伤心啊~”
江闻溪微笑,一巴掌拍在他的脸上,道:“哪里也没瞧见你伤心,少给我作妖。”
孟允昭躲得倒是快,一个转弯直接坐在了她的对面,然后佯装伤心道:“哎,到底是久别重逢,感情淡了,三姑娘竟然这样不相信我。”
江闻溪:……
“你到底是来干嘛的?不是要和侯府扯清关系了么?”
“话是这样,可我如今已然不是你的小白,而是朝臣孟允昭,既如此,为何不能相见?”他又是那一副叫人看着便讨人厌的笑。
江闻溪低下头出了一口气,道:“我有什么好见的?我以为你我之间五年之前便已经交易完成,断没有后续再见的可能?”
“我只说不让江家留下我的痕迹,可却没说要和三姑娘永生不见啊?还是说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叫三姑娘害怕?”
“你以后的名声有多差,我想孟大人比谁都清楚吧?再说就算以后没有,你也是陛下看中的翰林,人人想要结交的才子,而江家如今已经是悬在刀尖,与你太过靠近对我而言,不是好事。”
话说得很清楚,道理他自然也懂,却不知为何瞧着眼前的姑娘皱着眉,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叫人好笑又心疼。
虽已久远,可他还记得,原本在他那个世界里,这么大点的姑娘合该在学校里上学,考虑着这道题怎么做,明天吃什么,而不是像她这样要思考一个家族的存亡危机。
“所以我晚上来,别人瞧不见,”他笑眯眯的。
江闻溪无语,凑近了些他,眯着眼看他,道:“那孟大人可知,男女大防这个词?”
孟允昭也凑近了些她,依旧笑眯眯的样子,道:“我对三姑娘心向往之,迫不及待见你,怎还顾什么男女大防呢?”
此时此刻,两个人的鼻尖距离只剩下了一寸,呼吸不知觉间交织到了一起,江闻溪望着那双含着笑意的黑眸不禁愣了一下,这张脸终究是太漂亮了,漂亮到只需要那一瞬间,便足以吸引住人的注意力。
哪怕是上辈子与肖钰成了婚,她也没这么近距离的和一个男子这样接触过,心被乱的在那儿扑通扑通乱跳,江闻溪连忙闭上眼将身子往后倾倒:“你你你!你还是跟以前一样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坏蛋!”
小大人变成了纯情的小少女,孟允昭忍不住笑出了声,他道:“谁叫——三姑娘,好欺负得紧呢?”说着他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江闻溪的额头。
江闻溪睁开眼,站起身来,没好气道:“所以你来找我只为捉弄?”
孟允昭收敛笑意,道:“怎么会呢?我来找你自然有事。”
“什么事?”
“今日陛下召你们入宫,应当是允你了一个足够让你上棋盘的筹码了吧?”
回想起白日洛显所说,江闻溪点了点头,“嗯,所以呢?”
“在你大伯死后的那个世界,其实也又这样一个位置,只是那不是给你的,毕竟那时的你还整天缠绵病榻,所以这个位置被陛下无可奈何地给了你的姐姐——江念安,毕竟没办法,大宁能有些军功的女子简直少之又少。可江念安虽一腔热血,却不善筹谋,自那之后鲜少有功,自然也没的晋升的可能,坐上皇位的太子殿下想推进寒门计划几乎是更难了,陛下走的那步棋几乎为废。”
前世她并不了解朝政,完全没想到大伯死后还有如此后续,江闻溪苦笑了一声,道:“所以你想让我再立一次大军功,好让我彻底走上朝堂之上,”她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少年身前,居高临下看他,“孟允昭,你和我说这些,无非知道我没得选。”
“三姑娘,可我也没得选,我也想活下去,”孟允昭神情认真。
他曾经想逃过这条路,可历史不允许,在这条洪流之上,又有谁是真正能独善其身的呢?
江闻溪蹙眉一笑,不可置否,她道:“所以呢?孟允昭,时隔五年,你不过是又想利用我而已。”
少年的黑发被吹了起来,月光下俊美的脸上显露出无奈之色,他轻声道:“若三姑娘不服,你大可来利用我,我随时欢迎。”
“无聊……无趣……够了!”今天的事本就让她烦闷,结果孟允昭又说这种话,江闻溪侧着身,冲他出了一拳,却只是到他眼前便停下了,“滚吧……”
孟允昭默默看了她一会儿,一跃出了侯府,只留下一句:“那三姑娘,我走了,待你及笄之时,我还会再来。”
这人轻飘飘来,又轻飘飘去,原是只为见她。
江闻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自言自语:“并没有期待。”
石桌上的面已经凉了,她吃了一口,看见面下面窝了一颗蛋,终于她忍不住地大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