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曦讲得断断续续，时不时流泪，时不时哽咽。回想起自己麻木的半生，更是想死的念头都有了。

旁边站着爱人和女儿，她更是说不下去了，觉得自己已经是一个残败不堪的女人，浑身污浊，不配和他们站在一起。

沈蕴和慕晚凝都听得脑袋嗡嗡的。

难以想象，有人这样不人不鬼，不生不死地活了这么多年。

经过这些蹉跎，哪一个正常人都会被逼成疯子。

“沐曦…”沈蕴嗓子发紧，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后他猛地抱住她，将人紧紧拥在怀中。大滴泪珠从他眼角滑落。

“娘…”慕晚凝也听得心里难受。

慕粼根本不是爱，而是扭曲的占有欲和征服欲。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的话，沐曦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住，很快就虚弱地晕睡了过去。

沈蕴替她盖好被子，目光心疼又自责。

这么多年心里的恨和不解终于有了答案，他要为父母报仇，为沐曦报仇。

沈蕴看向慕晚凝，道：“沐曦身体虚弱需要精心调养，就让她留在百灵宗。你要先回妖界吗？”

慕晚凝放心不下，她看了几眼沐曦，表情犹豫，不知道怎么抉择。

“你还是先回去吧，出来太久不好交代。”沈蕴道。

“那我过两天再来找你们。”慕晚凝道。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嘱咐：“你好好照顾我娘。”

“还用你提醒。”

也是。沈蕴看起来比她还担心，会把娘照顾得很好。

走出沈蕴房间，在外面她看到了沈轻舟。

清秀的少年抱着剑靠在树上，见到她出来，眉毛一横，道：“你这个妖女，终于要走了。”

懒得理他，慕晚凝绕过他就要离开。

一把剑挡在面前。

“先别走，我有话要问你。”少年道。

“什么事？”

“你和师父什么关系，为什么他要带你回百灵宗？而且竟然还让你进了他的房间？！”

“你去问你师父，让他告诉你。”

“我要是敢去问他，还用得着问你吗！”

“哟哟，看着这么神气，原来是个胆小鬼啊。”

“你才胆小鬼呢！”十五岁，正是毛头小子的年纪，哪能经得起被嘲讽。

沈轻舟气愤瞪着她：“你别以为有师父为你说话，我就不敢动你了！”

传讯石有反应，是少主找她。慕晚凝敷衍对气愤的少年道：“好可怕，我向你道歉，不该说那种话，你别和我计较了。”

说完绕过他，她拿出传讯石，道：“少主，你找我啊？”

对面还没开口说话，沈轻舟跑着追上来，不依不饶喊道：“你什么态度啊，说话语气这么差，你重新道歉！”

慕晚凝无语：“你怎么这么幼稚。”

“说谁幼稚呢！”沈轻舟本就因为方才被她揍了一顿，师父又没有为他出头，心里憋屈呢，现在又被她不断嘲讽，气得一张脸发红。

“你究竟给师父下了什么迷魂药，他为什么带你回百灵宗？”沈轻舟正气凛然，气势十足。“师父说昨晚带你回来的，你们在房间都做了什么？你一个妖怪休想迷惑师父！”

“……”

慕晚凝被这家伙搞得很无语，她低头一看，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少主切断了联系。

她指着沈轻舟：“就你这水平还敢来我面前叫嚣，你信不信我再揍你一顿！”

沈轻舟不经刺激，唰地拔出剑。

“来啊，你以为我怕你？大不了我们鱼死网破，我拿命和你拼了！”

“……”慕晚凝认输了。

忽然，她眼睛一亮，看向后面：“诶，沈宗主你来了。”

“师父来了？”沈轻舟立马转身看过去。

空荡荡，哪有什么师父，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哪里有啊？！”气愤回头，沈轻舟发现已经没有了那妖女的身形。

“骗子！”

*

回到幽冥谷，慕晚凝准备直接去找少主，去问问他刚才是有什么事找她吗。

刚踏进幽冥谷，她就被两个守卫拿下了。

“做、做什么？”她愣愣看着架在她脖子上的刀。

守卫道：“对不住夫人，是少主的意思。”

少主？

她做什么事了，不就是刚才没及时和他联系吗？

慕晚凝没有挣扎，被两位守卫架着带到一处地方。

阴暗潮湿，充满血腥味。

这是关押人的地方，之前抓到的那名活口就被关在这里审讯。

慕晚凝被带到一间审讯室，里面放着各种刑具，很渗人，地面、墙壁都有血迹。房间地上躺着一名男人。

这里面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和阴森感让人很不舒服，她皱了皱眉，看着地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