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厌呼吸一窒,瞳孔骤然收缩,用尽最快速度飞下去去接人。
花远山和花语嫣连忙趁机逃走。
丢的位置紧挨着山崖峭壁,慕晚凝下坠途中砸到崖壁上,身上、脑袋重重磕了好几下,然后滚落,飞速下坠深渊。
眼睛泛红,滕厌心脏揪起。
这么高的距离,摔下去必死无疑。
在即将落地的时候,他终于飞到她身旁,扑过去用力将人抱在怀里。
同时,他们坠落在地上。
在地上翻滚一圈,滕厌紧紧圈紧怀中人,护住她磕碰多次的脑袋。
他的背部、头被都被重重磕到,身上沾了一堆泥土和杂草,但他像没感觉到,坐起来立马察看怀中人的伤势。
后脑勺出了血。
身上也有多处破皮。
而且体内还有毒素待排出。
好在山崖之下空气没有被污染,避免了吸入更多的毒气。
拿出药和纱布,他仔细给她处理伤口。
*
花远山和花语嫣仓皇逃窜到一处荒岭,停下来歇口气。再不停下,他们也要撑不住了。
两人现在都是一身狼狈。
默不作声,找了个歇脚的地方,他们各自给自己包扎伤口。
花语嫣靠在身后的树上,拿出镜子看了看自己落魄的模样。
干净清晰的镜面,照出她凌乱疲惫的一张脸。身上还有无数发痛的伤口。
眼中逐渐浮现出浓烈的不甘。
她怎么把自己混成了这样?
滕云幽最狼狈的时候,也没有这样。
——在两人亲密无间的关系中,没有人知道,她暗地里有多嫉妒自己的好友。
…
花语嫣和滕云幽自小相识——滕云幽是白虎族备受宠爱的小姐,父亲让她和对方搞好关系。
滕云幽性格慢热,很少有玩得来的好友。但花语嫣总是很体贴,很善解人意,总是会想办法逗她笑。所以两个人越来越亲近。
如果可以,花语嫣可以伪装一辈子。
可偏偏,她喜欢的人,喜欢上了自己的好友。
每次听滕云幽抱怨楼千秋最近总烦她的时候,花语嫣牙都要咬碎了。
她每次都道:“这种男人就是很烦,我一点也不喜欢,你也别搭理他了。”
可楼千秋很固执,很坚持不懈,一直跟在滕云幽身后,送她礼物,帮她解决烦恼。滕云幽也从抗拒到被打动。
哪怕已经结婚多年,花语嫣还是放不下。
她联合兄长,精心策划了一场陷害。
白虎族成为众矢之的。
妖界子民叫嚣着废后。
可楼千秋还是不愿意。
证据确凿之下,他不相信白虎族会谋反,他选择信任滕云幽。安慰她,照顾她。
花语嫣疯了。
她害死了滕云幽,伪装成自杀的场景。
在她房间看到那些楼千秋送她的各种奇珍异宝的时候,花语嫣嫉妒得眼睛能滴血。
本想彻底毁掉,但最后又舍不得。于是派人丢到人界各种犄角旮旯的地方。
让这些珍宝,随着滕云幽的尸体,一起消失吧!
因为她伪装得好,加上滕云幽一直说她好话,楼千秋对她没有怀疑,甚至因为滕云幽对她很友好。
于是后来她找到了机会,给楼千秋下药,两人发生了关系。甚至安排次日早晨花远山推门而入,撞见两人躺床上的场景。
醒来后花语嫣说是不知道被谁陷害了。
楼千秋一度想自杀,他觉得自己背叛了滕云幽。花语嫣万般恳求,让他考虑尚且年幼的楼青辞,他这才止住了念头。
因为毁了她清白,楼千秋娶了她。
可除了那次被设计,楼千秋外没有碰过她一次。
他说对不起她,说会对她好,但也说永远不会爱她。
作为滕云幽的好友,花语嫣表面微笑接受:没关系,能理解。
实际上每次都要痛恨一次滕云幽。
楼千秋一直没有放弃调查当年白虎族谋反的真相,而且一次意外他听到了花语嫣和花远山的谈话。
没有办法,在花远山的劝说下,花语嫣给楼千秋下了毒。却又不忍心他死。于是让他以昏迷的形式陪在自己身边。
她也终于得偿所愿,在无数夜里与心爱的人相拥而眠。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拥抱他、亲吻他、向他没有保留地倾诉爱意。
…
处理好伤口,滕厌抱着慕晚凝回到山崖上,却没有看到其他人的身影。
此地不能久留,滕厌只好带着慕晚凝先行离开了碧云山。
他走了几十里,到了城里,找了家客栈开了个房间。
动作轻缓地将慕晚凝放在床上,盖好被子,恋恋不舍看了会,滕厌关上门离开。
他又回到碧云山,毒气经久不散,依旧弥漫在空气中。
他在附近找了个遍,都没有发现滕亦桉、南桑、祝清欢的身影。一个都没有看到。就连那些守卫们也不见了。
花远山和花语嫣不可能返回来把他们带走,山间也没有见到过有野兽出没,也不可能被野兽吃了,所以会去哪里?
他无功而返。
慕晚凝昏迷了五天,这期间一直是滕厌帮他擦洗身体,换药包扎。
为了排毒,他每日运功帮她排除毒素。可是因为身体原因,每日不能催动太久。以至于五天过去,她虽然没有被毒素影响太深,但毒素依旧没有清除完。
除了在房间照顾她,这五日,滕厌有空就回碧云山,然而依旧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踪迹。
再一次从碧云山无功而返回到客栈,滕厌有些心烦,眉眼郁色不散。
推开房间门,照例想来慕晚凝身边坐坐的时候,滕厌对上床上女孩迷茫清澈的眼神。
她似乎刚醒来,带着些困倦,长睫忽闪忽闪眨着,眼神无辜茫然,看到他的时候,她呆愣住,不解地注视着他。
停顿几下,滕厌快步过去,声音里藏不住的喜悦。
“你醒了。”
她眨了眨大眼睛,不说话。
“你身体不舒服吗?”滕厌担忧,总觉得她的状态不对劲。
他想扶她坐起来,被她躲开。她自己撑着床慢慢坐起来。
女孩打量面前轮廓分明、五官精致的年轻男子,咬了咬唇。
“你是谁呀?我认识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