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只有面条。”女孩看他们。
慕晚凝看滕厌:“你饿吗?”
滕厌:“如果你要下厨,那我就饿。”
“……”慕晚凝道,“你怎么不下厨呢。”
愣了下,滕厌道:“我没做过饭,我不会。”
慕晚凝点评:“娇生惯养。”
滕厌:“……”
慕晚凝又道:“我一个失忆的伤员,你还让我去做饭?”
滕厌:“我去…”
听着他们说话的女孩微微诧异:“你失忆了?”
“对。”慕晚凝摸了摸后脑勺,“脑袋磕到,伤了脑子。”
女孩看了看他们:“你们如果饿,我去做饭。”
“别呀。”慕晚凝拉住她,“你给我们提供了住的地方,已经很麻烦你了,怎么还能让你下厨。”
慕晚凝看一眼滕厌,“让他去。”
“可是……这位公子不是说他没下过厨。”
“面条又没有技术含量,教教他就好。”
女孩为难,但还是没再多言。
慕晚凝问滕厌:“你有意见吗?”
“没有…”
慕晚凝拍了拍他的肩,给予肯定:“不错,确实很乖。”
让女孩指了指厨房的位置,慕晚凝拉着滕厌进了厨房。虽然她失忆了,但还是潜意识地知道怎么做饭。
她站在那,指挥着滕厌做事。
其它还好,只有灶台生火的时候,滕厌折腾了许久。他不懂,明明火都生着了,为什么放点木柴就灭了。
最后火终于生起来,滕厌脸也变得灰头土脸,慕晚凝暗暗偷笑。
“笑什么,生火真的很难好吗。”滕厌还不知道自己脸上多了些东西,以为她在嘲笑自己的技术。
慕晚凝点头:“对对,生火很难,夫君你辛苦了。”
这声“夫君”叫得滕厌没了脾气,一脸得意地继续后面的工作。
他们端了三碗面过去。
慕晚凝招呼女孩:“我们多做了点,你也一起吃啊。”
本想拒绝,但慕晚凝太热情,女孩点了点头。
看到滕厌的脸,女孩欲言又止:“这位公子…”
慕晚凝食指比在唇边:“嘘,别告诉他。”
女孩默默咽下后面的话。
尝了一口面条,女孩道:“味道还不错。”
慕晚凝给滕厌比个大拇指:“厉害啊,第一次做饭就成功了,说明你很有天赋,以后多做给我吃。”
“你怎么不夸我做的好吃。”滕厌看她。
“好吃,好吃。”慕晚凝连忙补上。
“态度好敷衍。”
慕晚凝眼神诚恳许多,认真吹捧道:“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面条了,感觉再没有能超越它的存在了,吃一口一辈子都忘不了。”
“夸张。”滕厌别过脸,但唇角微微扬起。
听着他们的对话,对面女孩忍俊不禁:“你们感情真好啊,和李叔叔李阿姨感情一样好。”
意识到有外人在,慕晚凝尴尬一笑:“没恶心到你就好。”
随即,她问:“你口中的李叔叔李阿姨是谁?”
女孩神色落寞一些,搅了搅碗里的面条,低声:“是这个房子的主人。”
“……也是五年前收留我的人。”
慕晚凝一怔,“这是收留你的人的房子?”
“没错。”
当年她年近十岁,父母因在城主上官游生辰出街游行的时候,因腿脚不便没有及时跪拜,被城主认为不敬,被下令乱棍打死,以杀一儆百。
因为她年纪小所以放过了她,但是派人砸了她的家,将房子踏平变成一片黄土。而且下令全城都不能收留她,就算去乞讨也不能给她吃的给她钱。
她在街上哭的时候,被不忍心的李叔叔李阿姨悄悄带回了家,家里还有一个大哥哥和大姐姐,他们对她都很好,一家人都很和善。
但消息还是被上官游知道了。
不允许任何人忤逆的上官游,立刻派人去杀了这一家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李阿姨一家人到死都在尽力拦着这群混蛋,让她赶紧跑,说她年纪这么小,不应该就这么死去。
无路可逃,十岁的她跳进了家中的粪池。
没人知道她在脏臭的池子里待了多久,憋了多久的气。
直到外面彻底没了声响,她才满身污垢地爬出来。
家中鲜血横流,满目狼籍。
眼泪流过肮脏的脸颊,小小的身体浑身发颤,眼中充满恨意。
她要报仇,她一定要报仇……
等将来实力强大,杀了上官游这个混蛋!
仇恨的种子在幼小的心中深深埋下。
这条街也因为这件祸事,街坊邻居纷纷搬离,不敢继续住在这。
听完女孩的描述,慕晚凝和滕厌都沉默了很久。
女孩被拉回那个痛苦的一日,紧紧攥着筷子,眼睛发红,欲流出眼泪。这些过往长久被埋在心里,每日每夜都在折磨她。
或许需要发泄,或许遭遇相同让她放下了戒备,将这些过往全都讲给了他们听。
慕晚凝不知道说什么安慰,将人揽在怀里拍了拍她的背。
忽然想起还不知道女孩的名字,慕晚凝问:“你叫什么名字?”
“池棠。水池的池,海棠花的棠。”
“池棠。”慕晚凝轻轻念,又轻声问,“你后来去了哪里?”
“万剑峰。”池棠从她怀中起来,看着她的眼睛对她道,“我拜入万剑峰,刻苦学习剑术,希望有朝一日让自己变得强大,能亲手杀了上官游,为我父母报仇,为李叔叔李阿姨一家人报仇。”
动容的同时,慕晚凝心里划过一丝熟悉的诧异感。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她心里蹦出一句话:这么巧,你也在万剑峰。
万剑峰,万剑峰……她应该很熟悉这个名字。
她是不是也认识一个人在万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