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似乎刚打了一架,发丝凌乱,花语嫣嘴角还带了血丝。地上的花草也变得一片狼藉。
艾香看着地上被打得七零八散的花草,有些不悦。
“请你们不要破坏骨楼村的环境。”
听到声音,众人望过来。
看到后面的人,余浅浅眼睛睁大,立马冲过来。
“晚凝,我终于看到你了!我都要担心死了。”
慕晚凝一只手搀扶着楼青辞,只得用另只手拍拍余浅浅的背。
“我也是,还好我们都在一起。”
左边的房子一层住着花想容和花不凡,二层住着余浅浅和松行简。
右边的房子一层住着花远山和花语嫣,二层住着玄赫。
中间的房子一层住着楼玉蘅,和一对夫妻。
所以艾香问慕晚凝他们,是要住在玄赫旁边的房间,还是住中间二层的房间,慕晚凝毫无犹豫选择了后者。
玄赫冷哼一声,回了房间,和花远山、花语嫣他们商量对策去了。
来了这个鬼地方,他发现他的法力莫名被某种力量压制,实力大削,甚至精神也时而恍惚,脑袋痛得不行。
一沾到床,楼青辞便因为体力不支昏睡过去。慕晚凝给他盖好被子,下了楼。
一行人都面无表情地坐在那,对这个地方束手无策。特别是花不凡,眉宇间一片躁郁之色。
慕晚凝走到楼玉蘅身边,问出刚才的疑问。
“玉蘅,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不是也偷偷跑到玄阴谷了。”
“我,我担心我哥,想过去看看,怕他出事。”楼玉蘅低下头,像做错事的小孩。
他轻咬下唇,声音很轻:“另一方面,我也想看看母后。”
慕晚凝一愣。
花语嫣毕竟是亲生母亲,这么多年的感情,哪怕知道她罪恶滔天,又怎么可能说没就没。
轻叹一口气,慕晚凝揉了揉他的脑袋,没多说什么。
她坐在他身边。
松行简开口:“这个地方,好像可以影响人的情绪。”
他斟酌着措辞,“影响又不太对,它像是能放大人的情感。”
说话时,眼睛不易察觉地望了下余浅浅的方向。
“我也感受到了。”花不凡扯了扯领口,一脸不耐道,“这个破地方,待久了我怕我会疯。”
不懂他为什么这么烦躁,花想容凑到他耳边问:“你烦什么?”
花不凡盯着她:“我只是热。”
花想容更疑惑了。
花不凡贴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花想容一激灵,瞪了他一眼,转头不和他说话了。
细看会发现,她的耳根子红得要命。
慕晚凝捂着胸口,道:“难怪我来到这个地方之后,情绪格外强烈,心脏都快受不了的程度。”
说完,想到楼上少主虚弱的状态,她的心又是一阵沉痛。
余浅浅示意自己和松行简:“我们来的时候,路上遇到过一些人,这里的人被这种莫名的状态影响,都十分极端。”
“要么至纯至善,要么穷凶恶极。开心与愤怒、喜欢与憎恶、爱与恨都格外强烈。”
有人开开心心挽着手在路边摘花,有人为了找乐子,上去一脚踹翻篮子,摘的彼岸花散落一地。
有人追着一个人示爱,声称可以为她做一切,语气狂热。有人看另一人的目光充满恶意,让旁人都感到胆寒。
有正面或负面情绪很正常,但这里,一切都被放大了。
爱意,恨意,善良,恶毒,思念,欲望……一切正面或负面情绪都会被百倍千倍放大。
极与极。
善良的人会极致善良,恶毒的人会极致恶毒,这里不是好人就是坏人,这里非黑即白。
每个人的情感都被赤裸裸摆在明面上,一览无余。
哪怕你想隐藏,但强烈的感情会影响你的行为。
像刚才慕晚凝无意识流下的泪。
在这里,任何感情都无处可藏。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因为这里情感会被极致放大的原因,晚上躺在楼青辞身边,慕晚凝根本睡不着。
一闭眼便是他身上带伤、嘴唇发白的模样。内心煎熬得不行。
但她又无法克制这样的情感。
只要她的担忧存在,就会千万倍放大折磨着她。
慕晚凝起身下楼,想去外面透透气。
骨楼村夜晚的天空也黑得像一片黑墨水,而中间的月亮则明亮得熠熠生辉。路边的彼岸花随风微微摇曳。
骨楼村因为夜晚陷入一片死寂般的寂静。
看起来有些阴森诡异。
慕晚凝步伐迟疑,收回四处转转打探村子的情况。准备返身回去时,听到一阵嬉笑的声音。
一男一女牵着手从远处回来,互相打情骂俏。女人发侧别了一朵摘下来的彼岸花,本就漂亮,更是被衬得娇艳。
两人手牵手,男人夸女人漂亮,时不时凑过去亲她两下,女人羞赫娇憨,看起来非常甜蜜粘人的一对。
他们是住在楼玉蘅房间旁边的一对夫妻,听艾香村长提到过,但白天并没有见到。
两人走近见到了慕晚凝,惊讶一下,女人问:“你也是来骨楼村赏花的啊。”
“赏花?”
“对啊,骨楼村的彼岸花举世闻名,很多人慕名而来观赏。而且有传闻说,相爱的人经历过一同赏花后会长长久久,从此情比金坚,没有什么能将他们分开。”
女人说着摸了摸头上的花,感叹:“不得不说真的漂亮,我都想摘几朵带回去了。”
身旁男人宠溺看着女人:“既然你喜欢,那就要一些种子带回去种。”
“可是我不太会养花。”
“我来养,我有经验。”男人拍着胸脯保证。
女人惊讶:“你什么时候养过花了?”
月光下,男人的眼睛异常明亮,像含着星光,他的瞳孔里倒映着妻子的容颜,“养了你这朵娇艳的花啊。”
女人一愣,瞬间羞涩,捶他一下别过头去,“真是讨厌。”
被猝不及防塞了一把狗娘的慕晚凝:“……”
两人旁若无人地调起情来,浓情蜜意,羡煞旁人。
不打扰二人,慕晚凝识趣地悄悄回房间了。
看着床上不知是昏迷还是昏睡的楼青辞,慕晚凝摸了摸他冰凉的面具,心想:那样甜蜜得有些甜腻的话,少主什么时候能如方才那人那般信手拈来地对她说?
她有点想象不出。
骨楼村在寂静无声中,忽然发出了一阵清脆悦耳的响声。
在村子中央,白天见到的那个由白骨筑成的高楼之间,巨大的铃铛开始轻轻晃动,发出一阵又一阵好听的声音。
这声音并不刺耳,听起来舒缓、欢快、悦耳,像潺潺溪流,流淌进骨楼村每个角落,流淌进骨楼村每个人的耳朵。
慕晚凝躺在楼青辞身边,双手环着着身侧人,本来因为难受睡不着,听到这个声音后,眼皮沉重起来,很快便熟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