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朔沉着脸看向乔姝雨,“姝儿,你知道为什么吗?”
楼青辞什么多余的解释都没有,冷不丁宣布了这个消息。然后去楼千秋昏迷躺着的房间里待了一下午。
乔姝雨面色不好看。
她从千影口中问出了只言片语。
和慕晚凝有关。
可更多的,千影便不愿透露了。
乔姝雨打探一番就发现花远山和花语嫣被放出,慕晚凝去找楼玉蘅后两人便一起不见踪影。
她很聪明。
很快就明白了。
为了慕晚凝,少主竟然愿意将妖王之位拱手与人。
而且她发现,少主的情绪因慕晚凝而受到很大的波动。
玄色面具下的眼睛依旧波澜不惊,浑身却散发着难以接近的沉寂。
这不是少主正常的状态。
虽然少主平日就这般难以靠近,但乔姝雨就是敢这么肯定。
乔姝雨想和少主聊聊,可他并不愿见任何人,更没有聊天的打算。
慕晚凝,慕晚凝……她就这么重要吗?她就这么好吗……
乔姝雨姣好的面容愈发冷沉,嘴唇绷成一条直线。
乔朔唤:“姝儿?姝儿?”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他皱眉。
回过神来,乔姝雨语气晦涩道:“我怎么会知道。”
大长老感慨道:“姝雨啊,之前你一直追随大少主,我还以为他已毁了容,寻不到好姑娘,少主夫人的位置一定会是你呢,哪曾想……”
他的话在乔姝雨的目光中渐渐止住。
提及痛事,乔姝雨一阵不愉快,也感到丢了面子,脸上挂不住。
“事已至此,明天就是继位大典,爹,各位长老,大家还是别过多议论,安心准备吧。少主这么做,自然有他的理由。”
冷声丢下这句话,她就离开了。
被一个小姑娘这样甩脸子,大长老的脸色也不好看,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既然如此,告辞。”
本来大少主还是二少主继位,对王室都不算好事。要不是乔朔把他们叫过来,谁有心思过来浪费时间。
房间里的窗户都被遮得严严实实,密不透光,本就不亮堂的房间愈发黑暗。
楼青辞整个人都与暗色融于一体。
他坐在床边,望着始终昏迷的楼千秋。
沉睡并没有使他的肌肤受损,妖王依旧保持着成熟英俊的面容。神态安详,似乎只是睡着了,等醒来便从容不迫地主持妖界大局。
楼青辞目露一丝迷茫:“父王,我已经找到了当年陷害母后和白虎族的真凶,可我依旧没找到救你的方法,也没有还他们清白……甚至连自己的妻子都没有保护好……”
“父王,你说我是不是很差劲……如果你还醒着,一定对我很失望吧……”
低声呢喃的声音回荡在房间,一向冷漠阴郁的男人也露出了无力疲惫的一面。
他没看到,在他垂眸的时候,床上的手指动弹了一瞬。
仅仅一瞬,转瞬即逝,在他抬眸的时候,又是往常一样沉睡的状态。
继位大典这天,花语嫣笑得合不拢嘴,浑身散发着志在必得的得意感。
她起了个大早,忙前忙后,亲力亲为。
亲手为楼玉蘅穿上精心准备好的华服,戴上玉冠。
被迫和楼玉蘅待了一晚上的慕晚凝,冷眼瞧着。
与花语嫣的笑容满面不同,楼玉蘅嘴角没有丝毫弧度,整个人表情非常严肃。
一身华丽隆重的打扮穿在身上,他感觉沉甸甸的。
楼玉蘅扯了扯衣服,“母后,我不喜欢这样。”
他平日喜便服,也不爱戴发冠玉佩,他喜欢自由自在,穿着打扮以轻便舒适为主,这样跑起来才不束手束脚。
今日这般隆重,还是第一次。
楼玉蘅觉得浑身发沉。
像被用绳子缠住了全身的螃蟹,哪哪都不舒服。
“别乱碰,这都是母后精心为你挑选的。”花语嫣连忙按住他手,笑道,“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当然要风风光光的。今后你便是妖王了,身为妖界之主,你该学会成熟了。”
楼玉蘅抿了抿唇,感觉内心愈加发堵。
他去看慕晚凝,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见他望过来,便冷淡收回了目光。
从前慕晚凝都是笑吟吟望着他,从来不会这么冷漠地对他。
楼玉蘅走过去。
“晚凝姐姐,今天是大喜之日,我让人也给你好好梳洗打扮一番。”
“不必了。是你的大喜之日,又不是我的。”慕晚凝不客气道。
楼玉蘅有些急:“怎么能这么说呢晚凝姐姐,你依旧是我心里的好姐姐。如果、如果你是因为我哥记恨我,我可以答应你,我向你保证,不会伤害我哥的。我只是坐上了妖王的位置,但依旧是你们的弟弟。我们还可以好好的,就像从前那样。”
他一急,眉眼间就浮现孩子气般的稚气。
仿佛还是那个朝气的少年。
倒显得身上的服饰格格不入了。
慕晚凝扯了扯脖子上的锁妖环:“我现在就是你的阶下囚,别叫我姐姐。”
而后面的花语嫣,听到楼玉蘅的话后目光暗了暗。
——放过楼青辞,怎么可能。这简直是养虎为患。对玉蘅威胁最大、最有可能抢妖王位置的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