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紧不缓的语气,声音也不大,却听出了毛骨悚然的感觉。
楼玉蘅心紧了紧,推开他的手。
“哥,你就这么喜欢晚凝姐姐。”
他紧紧观察着楼青辞的反应,继续道:“晚凝姐姐与滕厌去人界的那段时间,你就没有过问过他们发生了什么吗?”
“滕厌身为白虎族族长,年轻有为,又容貌俊美,妖界不知道多少女子倾心于他,你就不担心晚凝姐姐在相处过程中喜欢上他吗?”
他的语气,故弄玄虚,像是知道什么秘密似的。
楼玉蘅等着他问。
“和你天差地别的一个人,你不担心晚凝姐姐移情别恋吗?”见他不出声,楼玉蘅继续说道。
“天差地别吗?我不觉得。”
楼青辞语气很平静。
对这个回答,楼玉蘅一时语塞,楼青辞曾经一直对自己容貌心怀芥蒂,哪怕他不说,熟悉他的楼玉蘅也能感受出来,可如今他一点也不在乎吗。
“哥,你喜欢晚凝姐姐什么?”
“所有。”
楼玉蘅离开的时候,还在琢磨这个回答。
——所有。
好或坏,特别或普通,外表或灵魂,与她有关的一切,都全盘接受。
这就是爱吗?
在和晚凝姐姐相识相爱的过程中,他也逐渐学会自洽。
慕晚凝在房间里被茉莉看着,身上依旧戴着锁妖环。
她郁闷地坐在桌边。
虽然被限制自由,但并没有伤害她,慕晚凝倒没有很担心自己。但被困在这里,对外界一无所知,还是非常让人焦虑的。
不知道楼青辞那边什么情况,难道妖王之位真的就这么传给楼玉蘅了吗……
楼玉蘅回去后,就不说话,直直地盯着她看。
慕晚凝摸不着头脑,被看的浑身不自在,问:“做什么?”
“晚凝姐姐,你是真心喜欢我哥吗?”
慕晚凝一愣,以为在今天这个对他而言特别的日子,问的话也应是与继位大典相关的事才对,没想到开口问的是这个。
“当然。”
“为什么?”
为什么?
喜欢一个人难道还需要理由吗。
慕晚凝一脸无语、懒得搭理的表情。
“你有什么意图,直接说出来就是。”
楼玉蘅坐在她对面,手托着下巴。
“就是好奇问问啊。”
“我哥他毁了容,脾气又不好,整天板着一张脸…哦不对,整天戴着个面具,眼里没什么情绪,总是死气沉沉的样子,这样一个人,你怎么会喜欢呢?”
“你是真心喜欢的吗?”
“原来楼青辞在你心里是这个形象,这么让人讨厌。”慕晚凝道。
“不。”楼玉蘅道,“并不讨厌。”
他看着慕晚凝,露出洁白的牙齿,“我也不讨厌晚凝姐姐,我很喜欢晚凝姐姐。”
慕晚凝:“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就是感慨,我哥很在乎你,但你似乎并没有像他喜欢你那样喜欢他。”
为什么在即将继位的重要时刻,来讨论对他来说如此无聊的话题。
慕晚凝道:“我以为你现在应该更关心继位大典的事情。”
“因为以后可能没机会和你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聊天了,晚凝姐姐。”楼玉蘅道。
慕晚凝面无表情:“现在也没有心平气和。”
楼玉蘅笑了笑:“晚凝姐姐,你刚刚说喜欢我哥。”
“当然。”
“那滕厌呢?”
猝不及防听到这个名字,慕晚凝表情一瞬间怔然。
楼玉蘅手里把玩着水杯,眼睛似乎很专注地盯着杯壁上精美的花纹。
茉莉早已隐匿在黑暗中,房间里只有他们,空气安静了片刻。
慕晚凝想说:当然不喜欢了,我怎么会喜欢他。
可嘴巴怎么也开不了口。
在人界失忆的那段回忆在脑海中闪过,和滕厌相处的画面历历在目。
他们接吻的时候,拥抱的时候,他温柔爱抚她的时候,他的音容笑貌,一举一动,他懒懒抬眼的模样,他勾唇一笑的模样,他在她耳边低缓磁性说话的时候,……她身体的颤栗,心跳的剧烈,沉溺的状态……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
哪怕拼命想要忘记,可依旧像无法撼动的大树,深深扎根在脑海中。
那段时光,她似乎很开心,很幸福。
躺在滕厌怀抱里感受到的温热的气息,仿佛就萦绕在周身,那么温暖,那么幸福,那么熟悉……
“晚凝姐姐?”
慕晚凝从回忆中清醒过来,对上楼玉蘅关心的眼神。
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镇定下来后,才意识到楼玉蘅问话的突兀。
慕晚凝:“为什么突然提到滕厌?”
“晚凝姐姐还在装傻。”楼玉蘅道,“在襄城,母后见到过你和滕厌。”
慕晚凝心有些发沉。
想必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花语嫣看到过她和滕厌相处的状态。
可那只是因为她失忆了……
她又不是真的喜欢上了滕厌,不是吗?
她总不可能同时爱上了两个人……
楼玉蘅放下茶杯,认真看着慕晚凝:“晚凝姐姐,这是你和我哥的事情,我一个外人不该多管闲事。”
“但我希望,你能对他坦白。”
“他可以选择接受或不接受,但不应该被隐瞒。”
他黑白分明的眸子倒映着慕晚凝有些发白的脸。
安静片刻,慕晚凝开口:“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