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蛋糕是个体力活,或者说,只要是干厨师这行,就注定了需要一个强壮的体魄。
无论是中餐还是西餐,每一个长期深耕于这个领域的厨师,就没有一个是若不经费的。
西餐看似都是一些煎烤的菜系,不像中国厨子一样,一口铁锅抡得飞起。但事实,西餐需要用到体力的地方一点都不少。在制作甜品的过程里,光是一个打发蛋白和筛粉的步骤,就能打败一堆四肢无力的人。
就算鱼檰无需制作那些过于繁复的西餐,但四五个蛋糕,光是备至材料,就能花去大半天的时间。
鸡蛋需要手动分离蛋黄,面粉需要过筛,蛋清奶油都需要打发,后面涂抹奶油的时候更是需要手稳全神贯注,不然稍有不慎,整个蛋糕就会功亏一篑。
鱼檰在承宇那么多年都没经历这么高强度的体能消耗,结果转头就来这找不到半个熟悉面孔的地方天天高强度地进行体力活?
说他没苦硬吃,难道她这样就不是吗?
拿着连过去十分之一的月薪都没有的收入,却干着比过去要累上三四倍的体力活。
他和她之间,究竟是谁在消费降级,没苦硬吃?
鱼檰没想那么多,摊摊手道:“我这小成本的生意,怎么可能招人?待会人家的工资比我收入还高,那可太尴尬了。”
所以就全部都自己一个人熬吗?
祁桢心底满是苦涩,他哑声道:“……不觉得累吗?”
鱼檰奇怪地瞧了眼祁桢,这家伙在问什么废话?
“累是无法避免的吧,就像你管理承宇,每天睁眼就是一堆活,就算坐在位置上一天不动,也很累啊。”鱼檰停笔,漂亮的眼眸露出几抹鲜活的笑意,“但一想到是自己给自己打工,挣的钱都是自己的,也不觉得那么累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又把祁桢原本想劝说的话全部堵在了喉咙里。
他已经很久没看到鱼檰露出这么欢快的笑容了,祁桢回想了一圈,好像鱼檰自从当上总助后,脸上基本就只有客套礼貌的笑容以及板着脸不怒自威的样子。
虽然祁桢自己在工作期间也是不苟言笑的,但这么一想,他忽然发觉,在承宇的工作似乎或多或少,磨灭了鱼檰不少棱角。
祁桢静静地盯着鱼檰,心想着,她也是意识到这点了,所以才义无反顾地辞职吗?
—
如果一件事让鱼檰再也不像自己,祁桢很清楚,鱼檰会非常果断地斩断它。
她一直都是个主体性很强的人。
就像当初大学报考志愿的时候,鱼檰虽然平时在班里浑水摸鱼,但高考的时候还是没有放水,她的分数线完全可以去试一试最顶尖的那几所大学,但她却义无反顾地选择了一个大家意料之外的学校。
原因只是因为那个学校当初来学校宣讲的时候,最合她眼缘。
万事不抵她欢喜,千金难换她乐意。
“我来帮你吧。”祁桢突然开口道。
鱼檰愣了一瞬,“什么?”
祁桢:“你不是还需要做两个蛋糕吗?我帮你一起做吧。”
说完似乎又怕鱼檰不同意,他又补道:“放心,不会毁了你的蛋糕的。”
见鱼檰迟迟没有答应,祁桢迟疑,“不至于这么不信任我……”
“你确定你要帮我!?”鱼檰打断祁桢的话,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语气隐隐带着几分激动,“你真的打算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来帮我?”
祁桢可是一个做甜品的好手,这事她早在高中的时候就知道了,甚至鱼檰自己不少甜品都是跟着祁桢学的,祁桢称做鱼檰的半个甜品导师也不为过。
祁桢很是无奈地看着她,“我什么时候对你出尔反尔过?”
如果祁桢能来帮她……鱼檰眼睛瞬间亮了几个度,说话都轻快起来,“说好了哦,你来帮我打下手,大丈夫一言九鼎驷马难追。”
祁桢哑然一笑,假装没看到鱼檰眼底快要藏不住的财迷样,喝着咖啡点头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