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在心底腹诽，但李殷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上司的问题，“医生建议我短时间内少和人群接触，所以我母亲叫我来乡下住一段时间。”

这里地广人稀，村子里大部分都是留守的儿童或者老人，前者大多没分化，后者大多是Beta，都是没有信息素的人，比较适合李殷现在非常敏感的状态。

鱼檰听着李殷的声音，皱了皱眉，又仔细朝李殷看了几眼，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祁桢余光瞥了眼鱼檰的动作，没说什么，朝着李殷点点头，也没计较李殷刚刚那看似无礼的退后，“能理解。”

李殷讪笑，他原本还想着既然和鱼檰遇见了，那就顺带和鱼檰唠唠嗑嗑叙叙旧的。

医生要求他不能过度劳累，还要他控制电子设备的使用时间，让他多走走，调理身心。偏偏他在这乡旮旯里，没啥同龄人，大部分朋友都远在B市或者其他几个一线城市，而家里的长辈也不在这里常住，都在外地打工，李殷这张嘴是真的有点无聊到憋得慌。

但既然祁桢在这里，他还是少说几句快点开溜为好。

李殷一点都不想忍受祁桢那充满压力的注视，那根本就不是释放压力局了，那直接成了压力局！

李殷心下的念头飞快地转了一圈，正准备开口找借口开溜，结果又被祁桢叫住。

“李殷，你若有空的话，可以试着联系一下他们。”说着，他从口袋的名片夹里拿出一张名片，又俯下身对着鱼檰轻声道，“去帮我拿瓶阻隔剂。”

鱼檰应好，转身回到店里拿着一瓶茶香味的阻隔剂，不用祁桢吩咐，她直接打开盖子，对着名片上下喷了一圈，确保里里外外都不会有祁桢的味道了，她才接手那张名片，将其递给站在原地略显局促的李殷。

李殷接过名片，只是一眼，整个人僵在原地，“祁……祁总，这是……”

“你这种情况比较特殊，他们也不一定有方法可以解决，但可以试试，联系的时候报我的名字就行。”祁桢对着李殷道，“时候不早了，下次再聊吧，有空可以来这里喝杯咖啡。”

李殷呆呆地点头，捧着名片恍恍惚惚的离开了。

鱼檰看着他离去，直至看不到他背影了，这才转头往院子里走，边走一边随意道：“这个实验室，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祁桢的名片夹不少，有对公的有对私的，大部分对公的名片鱼檰都有印象，但祁桢刚刚拿出来的这份名片，她过去几乎没在祁桢那里见到过。

不是鱼檰自负，作为祁桢的第一助理，祁桢大大小小的事基本都会经过她这边，其他的秘书可能都只是负责一部分，但鱼檰这边则是囊括了大部分。承宇大大小小的合作，投资收购，项目建设和推进，基本鱼檰都会接触。

这代表着祁桢对她的绝对信任，也代表了承宇对她绝对的信任。这也是为何当初鱼檰辞职的事，会在承宇内部引起那么大的波动。

岗位的特殊性导致，每一个类似鱼檰这样，干到总裁特助位置的，工龄少说都是十几年起步，大部分都会因为知道了东家太多事情，身上的竞业协议一年比一年重，最后就算不干了，也无法跳槽到别家。

鱼檰这种能顺利脱身的，也属业内少见。

—

鱼檰问得随意，心底却在默默地回忆过往承宇投资过的实验室，非常确定她并没有看到过这家的名字。

但看祁桢这个样子，这家实验室他应该很熟，这种熟悉绝非一两个月就能建立的。

他应该很早就开始和这个实验室接触了。不然他为何那么清楚这个实验室运转的何种项目，还推荐李殷去联系？

李殷当初生病，鱼檰原本还以为就只是李殷对外说的信息素紊乱，结果祁桢只是几句询问，就断定对方生的病很麻烦。这种快速的判断，若非自己天天接触这一方面的信息，怕是很难有所断定吧？

祁桢说他也在养病，那个病……是不是和这个实验室有关系？鱼檰微微抿了抿唇，原本因为慕斯球制作大成功而很不错的心情瞬间又降了下去，烦躁感逐渐攀上心头。

听到鱼檰的询问，祁桢紧了紧喉咙，随后风轻云淡道：“家里一直有资助的，搞医疗方面的。”

鱼檰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祁桢，黝黑的眸子静静地看向他许久。

她没有追问，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没有对祁桢的解释表示出信任或者质疑，只是平静地看向祁桢。

祁桢没有说谎，他说得都是实话。

但，他也没说全。

鱼檰若是没有听出祁桢的含糊，那她这几年的工作也基本白干了，但祁桢不说，她也不会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告知他人的隐私，能理解。

但她也只是理解。

*

祁桢见过鱼檰很多表情，知晓她私下脾气不算小，但他最怕的就是鱼檰静静地什么都不说的模样。

有情绪的表现才方便对症下药，而一旦没有情绪……

祁桢暗道不好，鱼檰好像生气了。

“鱼檰……”

“原来是搞医疗的，”鱼檰出声打断祁桢，脸上恢复了惯有的微笑，“难怪你会推荐给李殷。”

率先迈步走进屋里，她平静的声音传到祁桢耳边，“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我们也要开始干活了，等会有三个要来堂食慕斯球的客人。”

望着鱼檰的背影，祁桢按了按自己隐约肿胀的太阳穴，脸上闪过一抹不耐又烦躁的表情。

他掏出手机，点开一个群聊。

【祁】如果有无法告诉他人的事情，你们会一直瞒下去吗？

话刚发出去，几乎立马就有了回复。

【萧】嚯，稀罕啊，老祁你居然还知道有这个群？

【沈】你说的无法告诉的事情，具体是？你不会移情别恋了吧？！

【祁】？

【沈楷被管理员祁桢禁言1小时】

【云】……我说楷子你干啥想不开，惹谁不好尽惹他，你看看，被禁言了吧。

【萧】就老祁那痴心程度，天塌了他都不会移情别恋，要移早移了，这都几年了？都快成望妻石了。

【祁】废话一堆，回答。

【叶】行行行。

【叶】看瞒的对象，瞒一般人无所谓，要是瞒的是对象……自求多福。

【云】楷子之前就是去酒吧喝酒没告诉女朋友，他女朋友跟他闹了一个月，现在楷子还动不动会被踹去睡沙发连个小手都不给摸（do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