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疑只在一瞬间,她笑了起来。
有个好主意。
陆巡后悔了,没头没脑的。
明天才是林风临的生日,他打算明天白天见面之后,再把她的生日礼物送她的。
今天远远听着她的那群朋友们,如何热火朝天地和她讨论礼物,交换心情,向她做明天的预告。
他也替她感到期待和紧张。
明天她还会收到他的礼物,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
十八岁诶!林风临要成年了!
陆巡也不知道自己激动个什么劲儿,好像他没过过十八岁生日似的。
但是为什么在自己身上的时候觉得平平无奇,甚至有点厌烦,发觉林风临将要长大的时候,他却陡然觉得这真是很重要的大事呢?
林风临比他小5个月,那就是快半岁了。
所以他其实是哥哥吗?
陆巡的脸烧了起来。
他突然觉得有点丢人。
之前他竟然还因为长出狗耳朵的事情威胁她,后来又依赖她,更是莽撞地去打架,让她被迫给自己展示了她的战绩和专心生活小技巧,虽然后来他去给她抢饭,努力回报她,但是其实他一直做得很少,一直不够,和她比起来总是相形见绌。
她还辅导了他学习,当然打他的时候也没手软,可她生气的时候打人不是应该的吗?
还是觉得他没有给她很好的东西。
加上他后来又偷听到了她几个朋友私下的对话,所以,实际上,他已经先知道她们要送什么了。
他忍不住在心里比较起来。
觉得自己又毫无悬念地被比下去了。
人家准备的礼物,怎么有那么多体贴的理由和用处?有的好看,有的好吃,有的好摸。
他准备的都是啥呀。
都是自以为她会喜欢的。
所以陆巡下定决心,要不就让自己的礼物抛砖引玉吧,做第一个送的人。
今晚就送,这样明天她收到其他的礼物就会更高兴。
何况今晚凌晨十二点就是她的生日了呢。
陆巡不会讨好,想讨个巧。
于是他去林风临的座位留了纸条。
就在今天吧。
可是,他长得太高了,又一不小心看到了她藏起来的那个南瓜灯。
她没有带走,是不喜欢吗?
那她为什么不说呢?
还是……
陆巡一整个晚自习心事重重。
又想起来,今天林风临因奇困无比拒绝了他的800米长跑练习邀请。
不知道为什么,这本来不是应该难过的事啊。
其实他也不是特别喜欢跑步。
他又不是王竞勇,跟有多动症似的,总要用无限的精力折磨周围所有人。
他只是从小习惯自己上学,自己出去玩,找兼职,运动量大一些,体力好一些。
他不讨厌运动而已,很习惯,很自如。
但哪有人一天到晚就想一刻不停跑步的?又不是狗。
……好吧,长出狗耳朵之后,他的体力耐力确实也变好了。
可他本人,不是特别热衷去操场上跑圈的,跟仓鼠跑滚轮有什么区别?
所以,连他有时候都会对跑步感到厌烦,林风临偶尔会拒绝,再正常不过。
她已经很努力了,虽然还是跑得同手同脚,但是他看得很顺眼了,而且时常觉得她能跑起来就足够成为奇迹了。没有必要再苛求什么速度。
那……她拒绝他,不是很正常吗?
为什么会一直耿耿于怀呢?
因为……就算困也能跑步?跑步的时候又不是不让她睡觉,她睡好了啊,他会看着的。
因为……下周就运动会了?每一次跑步都很珍贵,不能浪费?
可笑。他什么时候在意起运动会了。
在意林风临的跑步成绩?
当然不是,她跑成什么样他都会喜……
陆巡的思绪猛然顿住了,脸色一下子惨白。
他开始捶自己的头的时候,同桌王竞勇把头从桌子底下伸过去看他的脸。
然后又猛地缩回了头,直起身,大惊失色。
是他眼花了吗?还是什么同学们说的近视散光啊?
他怎么好像从陆哥眼里看见一点反光的东西?
不可能!王竞勇立刻推翻了自己的猜测。
他的视力一直是5.2!没有受到高中繁重学习的任何影响!这点他敢肯定。
那……难道陆哥……?
碍于晚自习讲台上夏老师坐着,王竞勇不敢说话,一个劲儿地伸手挠脸。
他太久没有正经用脑子了,一想复杂的事,头也痒,脸也痒,浑身都刺挠。
好不容易想出一个招,他拉过自己的英语书,拿起黑笔就刷刷写了一行字推给陆巡看。
他最敬爱的陆哥没反应。
使劲攮他也不动。
没发火,也不瞪他。
完蛋了。
出大事了。
王竞勇抓耳挠腮的时候,陆巡正在怔怔地回想一切林风临的样子。
完了,为什么脑子里有这么多和她相关的记忆?
他的手慢慢摸上自己头上的那顶红色鸭舌帽。
趴在发丝中的毛绒耳朵颤抖着,胡乱向后撇了撇,又不受控制地竖起来。
他竭力想要控制这个突然不听话的身体部位,人类的理智和它的本能来回拉锯,耳边听到的声音也像坏掉的收音机一样时远时近,乱糟糟的让人头疼。
直到那个熟悉的角落传来一声桌子在地上摩擦的刺响。
陆巡平复着过急的呼吸,缓缓抬起头,放下手,望向她的背影。
我想祝你生日快乐,在你十八岁生日之前。
不为什么。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