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的同学们轻微地调整状态。
学了这么久,累死了。
当然,思想上虽然放松了,嘴巴还习惯性地动着。
“庆历四年春滕子京谪守巴陵郡!”
有个男生的声音拉长得像个机器人。
“越明年政通人和百废具兴乃重修岳阳楼……”
不知道谁模仿着跟了一句。
教室里开始有人笑出了声。
讲台上的关容跺了跺书本,朝搞怪的两人飞去两个眼刀。
正值这小小的混乱之际,林风临收到了一个纸条。
折成了信封形状,里面掉出来一个小方块。
是陆巡让人传过来的。
“嗯?”林风临有点奇怪。
毕竟高三之后,陆巡特别用功,几乎不在学习时间给她发消息。
都是吃饭休息,或者放学时候,黏黏糊糊地蹭到她身边说说话。
……摸摸手链什么的。
说手链也不完全准确,一开始他送的那个手链是链条拼接红绳,上面挂着一个银色的小风铃。
林风临还挺喜欢的。
当着他的面立刻戴上了,晃晃手腕,铃铛就响,他就一直看。
……还挺好玩的。
可惜因为铃铛对震动太敏感,她写字的时候总是叮铃铃发声,影响她速度的发挥,就取下了。
另一只手她又戴不惯。
陆巡很伤心,那天狗耳朵一直垂着,怎么哄都哄不好。
林风临手动给他立起来,但它们又软绵绵地落下去。
最后她灵机一动,把陆巡的手拉过来,用那条手链拴上了。
好在手链可以调节,能调到他的尺寸。
“现在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了,你戴也是一样的。真乖。”
林风临这么一说。
陆巡把那条她戴过又亲自给他戴上的手链,摸了又摸,还闻了闻,头顶的毛绒耳朵竖得像天线。
他从那以后就一直戴着那条手链。
后来,他不知道跟谁学的编手绳,开始编各种颜色样式的手绳给林风临。
据他说,这是一种学习累了解压的方式。
别说,他还算有点天赋……有些颜色的混搭丝线,编在一起格外好看,很清新也很明媚。
现在林风临手上的手绳是蓝紫色,有点像蓝风楹,衬着她的手腕,柔软俏皮。
她就用这只手挑开了那张小纸条。
当然,此刻可是晚读时间,她做地下工作的同时也不忘在嘴里随意念叨:
“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
纸条在书本的阴影下被阅读。
忽略掉过于肉麻的称呼。
“……怎么办!王竞勇刚刚说他头疼!他不会也要长出什么猴子耳朵了吧?你有经验,等会我应该怎么急救啊?要不要先找个借口,把他拉到没人的黑暗处?”
林风临:……
她是知道王竞勇的猴毛变异事情的,不但知道,还摸过。
陆巡拔了一把给她尝鲜的。
但是他死活不肯让她直接摸王竞勇的头。
说这家伙不爱洗头,这猴毛都是他洗好了晾干经过多道处理工序才上供的,只有从他这里感受才是最安全的。
于是林风临只是偶尔眼馋一下王竞勇那头阳光下闪闪亮金光的软毛。
至于惊讶?
说实话,压根儿没有。
她都认下半人狗当男朋友了,并且也没有要在毕业后弃养他的打算,她的心理素质可见一斑。
王竞勇变猴子而已,她不但不惊讶,甚至有种原来如此的满足感。
这下子他在桌子底下打打球,楼梯扶手滑滑梯,金鸡独立转圈圈的一切事迹就都通顺了。
在这个毫无逻辑的世界里,有这么一连串可以解释的行为,是多么让人安心。
但是,给半兽人做急救?
她之前……怎么救陆巡的来着?
她迅速地刷刷写字:“不必救了。直接把他拉去小树林处理!我到时候接应你。”
纸条传走了。
到底也算一个秘密。
她有点心神不定,还是担心。
主要是,也不知道这变异的规律是怎么样的,怎么净找上这些不太聪明的家伙,他们能处理好这种身份突变的危机吗?
……该不会就是太笨了所以返祖了?
想了想,又掏出自己的便利贴,补充了两句话:“我觉得,他不太可能长猴子耳朵吧?毕竟猴子和人类太像了,耳朵根本就差不多嘛。要继续变异不应该长出尾巴吗?”
她认真写好自己的推测,又专心把便利贴折好,准备也找个什么东西装装,免得传送过程中不小心打开,被同学们发现端倪。
正在翻找时,旁边同桌李月然的朗读声突然超级加倍:
“古之学者必有师!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
林风临:!
她立刻收敛动作,皱紧眉头一脸严肃开始大声嚷嚷:“臣之进退,实为狼狈!”
余光一瞥,果然班主任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进来了,正在教室前面晃悠,就快走过来了。
好险。
谢谢你,韩愈。
爱你,月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