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宵走得晚,和校长等人在会所告了别,见人都走远了,才独自上了二楼的酒店。
大厅里人不多,谢宵没等电梯,推开楼梯间的防火门出来时,几处沙发上都空荡荡的,除了酒店前台之外空无一人。
谢宵喝了不少,但只算得上微醺,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之前的确是告诉那个姓任的语文老师在这里见面了,这应该还不至于记错。
那个beta老师看起来酒量也很可以,到最后脚步都不带晃的,显然思维还很清晰,不可能这么快就忘了。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前台的omega姑娘站起来,职业微笑得体,隐秘地将这个alpha打量一遍,心脏跳得有点快。
谢宵对她一笑,“刚才有没有来过一个人,beta,二十来岁,”他抬手比了比高矮,“和我差不多高,白色衬衫。”
谢宵顿了一下,补充:“长得很好看。”
姑娘压根不用思考,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一指酒店电梯:“有的,那位客人开了房间,上楼了。”
果然没走,谢宵心道,不过怎么直接开房了?
他刚才好像是让那个老师在大厅等自己的没错吧?
“谢谢,”谢宵问,“哪个房间?”
姑娘有些迟疑,“按照规定我们有义务保障客人隐私,您和那位客人是……”
谢宵笑了笑:“同事,有工作上的事情找他谈——刚才我们在楼下一起吃饭呢。”
姑娘露出恍然的神色,但那表情总让谢宵觉得有点古怪,不过他没多想,听姑娘说:“在9楼,978。”
9楼,电梯直达。
谢宵沿着长长的走廊走过去,越往深处走,那种始终挥之不去的怪异感就越强烈,走到978房间门前,房门竟然没关,虚掩着一条缝,屋里的灯光从地面透出窄窄的一线来。
他侧耳听了听房间里的声音,隐约传来哗哗的水声。
那个语文老师在洗澡。
谢宵心里那点不对劲的东西刹那间归位了。
他好像明白对方的意思了。
没料到。的确。
谢宵驻足在门外,脚步没挪动,方才还不觉得,此时醉意渐渐泛了上来,他才发觉自己心跳其实比往常偏快,指尖微微发烫,有些抬不起来似的。
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不可否认,这个姓任的语文老师的确长得好看。
叫任棠秋,谢宵模模糊糊地转过一个念头,是个很好听的名字。
当时闫炀把教师花名册拿给他看的时候,他一眼选出这个beta,没有别的原因,就是因为名字好听,好听得正好卡在他审美上。
所以今天见到本人,谢宵其实挺惊讶的,因为长相能够符合名字的人实在太少了,而这个人就恰好符合。
太稀有了,谢宵从记忆中搜寻了一圈,甚至没能找出相同的案例。
屋里的水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谢宵目光落回门上,迟疑了最后一瞬,然后抬手敲了两下,推门而入。
*
任棠秋睁开眼的时候闹钟不知响了第几轮,他第一反应是上班要迟到了,从被子里伸出手抓过手机,飞速关掉烦人的闹铃,一看日期,星期六。
哦对,他揉着眼皮想,今天周末,要不然昨晚也不会和领导一起吃饭。
好像还喝了不少酒。
然后好像还……
……干了什么来着?
眼睛异常肿胀,任棠秋好容易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愣愣地发了一会儿呆,朦胧地想起昨晚来酒店开房间之后就……
等等,他为什么来酒店了?
刹那间,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涌进了脑海,任棠秋就这样呆呆地躺在床上,看着记忆中的自己走进酒店的浴室冲澡,间歇性的空白之后,他发现自己拿着手机,打开了添加好友的二维码,向对面晃了晃,“加好了。”
任棠秋解锁手机,茫然地打开微信,页面最上面挂着一个陌生的头像。
点开这个不存在于他记忆中的对话框,是几句十分简洁的聊天。
任棠秋:你好,董事长,我是高二级部的语文教师任棠秋。
XX:你好。
任棠秋:我没交过女朋友,也没有男朋友,我们职工每年有体检,相关疾病这方面您可以不用担心。您呢?
对话就停止在这个地方。
对方昵称上偌大的两个“X”仿佛是对他智商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