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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宵在他那面阔八间豪华气派的校董办公室坐了会儿,真皮大转椅柔软舒适,放眼望去窗明几净一尘不染,角落里的空调安静散发冷气。
前几天他一到H市就通知了星澜外国语的高层,说自己要和校长以及几位主任吃个饭联络一下感情,见见学校的青年教师,可能还会到学校里来随便看看,大概闫炀那帮人就安排了人打扫这间办公室,饮水机滤芯都换了新的,内屋的冰箱里还冰镇着牛奶可乐哈根达斯,以便确保大老板能随时享受绝对的舒适环境。
谢宵打开电脑看了看,登上了个主机自带的烹饪游戏,无所事事地玩了一局,然后把游戏挂在桌面上,低头掏出手机,开始完成任务似的打电话。
“喂妈,我在这边都安顿好了……什么时候回去还不确定,这几天先和我那几个同学到处逛逛……”
“小姨,这么久了也没给您打个电话,您身体还好?那就好,我也几年没回H市了,明天我去看看您,可别嫌我烦人……不用不用,我有地方住,好多同学在这呢……相亲也不用……”
“……”
好不容易应付完热情的长辈,谢宵从通讯录里点开未接来电,红色的一连串,足以看出打电话的是个目的性强烈、急切且十分烦的人。
谢宵随便点了一条回拨过去,电话响了几声,对面很快就接了起来,“喂,我说老谢,你总算有时间了?跟你学校那帮领导谈完工作了就赶紧的出来玩儿啊,那天玩得不尽兴,哥们儿几个就等着你呢。”
车子墨说话大声嚷嚷惯了,简直震耳欲聋,谢宵把听筒从耳边拿开几公分,说道:“今晚恐怕还是不行,再说我走了这么多年,你们不也玩得挺好的,不缺我一个,”他话音顿了顿,“你知道郁金香广场吗?城南的那个,听说周围是商圈,餐饮购物一条街什么的。”
车子墨:“你瞧你说的,我无聊死了都……郁金香广场,知道啊,那片我家开发的,当时我还忙前忙后跑了一堆业务呢——你要去那儿?那我给你打个招呼,干啥都方便……”
“不用,”谢宵说,“少爷,你家广场周围的监控,你有权限调出来吗?”
车子墨似乎是在那边一拍大腿:“咋的,女朋友在那让流氓欺负了?”
谢宵:“……不能好好说话我挂了。”
车子墨:“别,我错了我好好说——您没有女朋友是吧,那男朋友?”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微妙的心理,谢宵第一时间居然没有开口,静默了两秒钟才说:“……我听说你谈过挺多个?”
车子墨“卧槽”一声,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不会吧还真是?我还以为你精神洁癖呢你,铁树开花了这是,千年等一回啊?——都别说了,咱们回头见,哥必须把征战沙场多年的经验尽数传授与你,作为一个成功的过来人,兄弟我什么样的没谈过……”
谢宵:“成功地谈过,所以又成功地掰了?”
车子墨:“……”
谢宵:“辟谣了少爷,劳您挂心,铁树还没开花呢。除此之外烦请给我调个监控视频,5月29日晚上6点到12点的,什么角度都可以,但一定要拍清楚郁金香广场的全貌,尽量越快越好。”
车子墨:“我……”
谢宵:“我什么时候可以陪您唱k取决于这件事解决的时间。”
车子墨:“……”
车子墨:“好嘞领导,5月29是吧,保证完成任务——”
电话挂断,办公室的窗缝中隐约飘进来远处教学楼的铃声,过了片刻喧嚷的学生吵闹就响了起来。谢宵起身走到窗边,挑开百叶窗,隔着几栋楼,眺望见那幢孤零零矗立在校园东北角的实验楼。
一个月之前那个叫卢小洁的女孩从四楼的窗户跳了下来,中间没有任何缓冲物阻挡,楼下水泥地上的血迹到现在都无法冲洗干净,洇成一大片淡红色的痕迹。
不知看了多久,谢宵很轻地叹了口气,脑海中突然浮现起不久之前停车场旁边,那个姓任的语文老师将学校里流传的故事娓娓道来的场景。
——不愧是语文老师。谢宵想。教学成绩不知道好不好,但他的学生肯定都很喜欢他吧?
这么从容,沉静,有气质,而且还年轻帅气的老师,应该很难不让学生喜欢,尤其是那些情窦初开的omega小孩。
不过……
谢宵摸了摸鼻子。
就是声音还有点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