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宵说,“你还是想要手术?”
任棠秋语气有些嘲讽:“不然呢?您觉得还能怎么样,把孩子生下来?”
谢宵:“这是对你最安全的办法。”
他顿了顿,低声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放心,如果孩子生下来,谁来抚养都看你的想法,你要想孩子的话,我会承担全部抚养费;你不想要,就由我来养,我会给他我力所能及的最好条件,你愿意和孩子保持关系最好,你不愿意……那也都听你的。”
任棠秋略带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他倒是没想到这个谢总答应得这么爽快,毕竟站在谢宵的立场考虑,未婚先有孩子,也许会对他今后的婚姻很不利。
也不对,说不定他已经结婚了,任棠秋心里突然闪过这个念头。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可就太正常了。
任棠秋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皱,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也没有多问的必要,他只是摇头说道:“别考虑这种可能性了,谢总,我不可能……”
谢宵:“你担心工作的问题?”
任棠秋闭上嘴。
谢宵:“你以后打算结婚生子?”
任棠秋反问:“不然呢?”
谢宵一愣,随即苦笑了一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以后的事可以以后再考虑,现在都燃眉之急是流产手术风险太大,你……身体承受不起,把孩子生下来是最稳妥的。”
他现在都能想起刚才那个医生看他的眼神,那是一种“你是孩子的爸爸但不是他对象,你让这种高危人群怀孕要是出了事就该天打雷劈”的极其复杂的目光,都能写成一首诗了。
如果任棠秋因为这个孩子影响了以后的婚姻,他固然愧疚,但这至少可以通过一些方式补偿,而且任棠秋这样的条件,愿意和他结婚的伴侣其实一抓一大把,不愁找不到人。可是如果在手术里出现什么意外,哪怕只是留下一些无法治愈的后遗症,那也是谢宵终生亏欠,无法弥补的。
任棠秋的困难在他眼里没有哪样是不能解决的,他唯一担心的就是手术风险,粘连,感染,大出血,谁都上过性别生理课,这些问题即使不致命,也能把人折磨死。
“工作的事你不用管,我现在打电话,给你请假,孩子的事结束之前你不用回去上班,工资、奖金和五险一金照常发,不论你最后怎么选择,星澜的工作都会为你保留,等你身体恢复之后再安排工作——理由编个像样的就行,你别怕,学校的领导不敢乱说,不会有什么风言风语的。”
最紧迫的一个问题,让谢宵一句话就解决了,任棠秋自从到这所学校打工之后,还没从领导上司嘴里听到过这么友善的语言,简直都有种梦幻的感觉,他忍不住问:“真的?”
谢宵心道,学校还差你那俩钱的工资,别说一年半载的,发一辈子也发了,不过他只是笑了笑,当即给学校的几个相关负责人打电话通了气,叮嘱对方对外就说病休,先休一学年,如果有变化另说。
“工资也会按时打到你卡上——现在能信我了吧?”
任棠秋无话可说,“信了,谢谢老板。”
谢宵从他手里拿过那盒没吃完的葡萄装进袋子里,有点无奈地说:“任老师,你真有礼貌。”
任棠秋:“……”
谢宵:“咱俩好歹也是一起进过产科诊室的人了,不管以后怎么样,现在也别见外了,叫我名字吧——你呢,别人都怎么喊你?”
他说着想起遇到学生放学时对任棠秋说“秋哥晚上好”,忍不住笑了一下,转而又觉得有点为难,“秋哥”这俩字他暂时是叫不出来,连名带姓太生疏,只叫“棠秋”的话,两人好像又没熟到那份上。
“你有小名吗?”谢宵问。
任棠秋:“……”
任棠秋:“你怎么叫我都行。”
就是不能叫小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