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宵一笑,“哪有什么该不该的,感兴趣就学了。”
任棠秋大致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翻译成白话大概就是说,我们上学就是上着玩,家族的产业又不需要我来打理,能学点啥学点啥吧。
任棠秋将这句话视为富二代对小镇做题家的终极鄙视。
不期然地多出一袋橘子,任棠秋也欣然接受了,坐着谢宵对车回家,一进门,有差点被那台电视闪了眼睛。
已经晌午了,正是午后人最困乏的时候,谢宵说道:“去睡会儿吧,抽了那么多血,午休一下补补元气。”
任棠秋想了想,还是摇摇头,且不说他昨晚睡得早现在根本不困,谢宵对床可还在他卧室里摆着呢,他看见那双胞胎一样的床就头疼,一躺上去浑身都不自在。
“不了,我看会儿电视,”任棠秋说,企图支走谢宵,“今天也辛苦你了谢总,你还是快去休息下吧。”
他说着,谢宵已经坐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低头在茶几下面找能装砂糖橘的东西,“我也不困啊,那正好咱俩一起看看电视吧——家里有果盘吗?”
任棠秋:“……”
他去厨房找了个不锈钢盆,“只有这个。”
谢宵一言难尽地看着那个脸盆大的盆子,随后释然——这已经不错了,别的光棍家里可能连这都没有呢。
任棠秋在谢宵旁边坐下,看着他装橘子,心里慢慢浮现起刚才厨房里的场景,总觉得哪里有点怪,好像少了点什么东西似的。
少了什么呢?
他努力搜寻记忆,终于灵光一闪,问谢宵:“我上次剩下那半碗挂面呢?”
谢宵手上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继而恢复如常,“哦”了声,“那个呀,都放了好几天了,我倒了。”
任棠秋:“也就过了一天吧?还剩了不少呢,我本来想留着吃完的,不过倒了就倒了吧。”
谢宵点点头就没再说话,把橘子倒在盆里,往任棠秋面前一推,“吃吧,你不是想这口好几天了。”
他打开电视,连上任棠秋家里的网络,在一堆新旧片子里面翻过去,不知怎么的,竟然又点开了昨天看的那部剧。
任棠秋刚剥开一个砂糖橘,一抬头就是偶像派美颜暴击,手里橘子的美味都少了一半。
他看着谢宵选了第二季,从昨天看完的地方接着看,犹豫了片刻,不是很确定地问:“……好看吗谢总?”
“怎么可能,”谢宵专心选集,眼睛也不眨地说,“但你觉得这年头还有不是这样的吗?这么跟你说吧,这片子挺雷人的是吧,但是至少演员长得还不算丑,你不信的话再随便打开一部剧,小厮都长得比主角好看。”
任棠秋:“……”
他无话可说,老实闭嘴看剧了。
十月份的砂糖橘大概属于早产儿,不像他记忆里过年时的口感,甜中带着酸,有时酸还压过了甜,那味道冲得他牙根发紧。
谢宵也随手拿了一个,顺便把任棠秋面前桌子上堆的一小堆打了蜡的橘子皮划拉划拉收起来,丢进垃圾桶。电视屏幕的看剧体验就是跟平板电脑不一样,但这份体验是双向的,因为不好的感受同样会被放大。
上一集的最后一幕,主角alpha居高临下俯视着小O,对他说“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么”,这一集刚好衔接上,小O的心灵受到了伤害,双眼慢慢涌现泪水,然后捂住嘴,转身跑出了酒店房间。
alpha似乎没有料想到小O脾气这么大,下意识地追出房间,站立在门口,望着小O离去的背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任棠秋作为一个中文专业出身的人,觉得自己有必要给这感人的场面补充一个文学色彩的描写,看着电视屏幕说:“男人眼眸深黑,刀削一般的下颌线线条凌厉,那双能令任何人感到震慑的眸子此时却不曾掩饰冷淡的惊诧和薄怒。他嗓音冷冽如松柏,低沉响起,‘真是个与众不同的omega……’”
谢宵刚送到嘴边的橘子彻底吃不下了,“倒也不至于吧……”
任棠秋:“至于,古早小说就是这么写的,而且永远都有受众。”
谢宵不确定地问:“你看过?”
任棠秋摇摇头,“去年有同事没收了一本学生上课偷偷看的小说,那本书被我们整个办公室传阅,我才只看了几眼,还有几个同事都快背下来了,直夸这书写得好。”
他说完察觉到一丝不妥——
他好像在老板面前暴露了他们办公室摸鱼的秘密……
任棠秋顿时有点后悔,都怪谢宵这些天表现得太善解人意了,他都快忘了谢宵是老板的事情了。
“我们……”他观察着谢宵的脸色,试着给自己找补,“也就偶尔谈论了几嘴,其实没怎么看……”
谢宵觉得任棠秋这种表情还挺新奇的,他保持着一副高深莫测的态度把任棠秋的话听完了,才笑道:“我没生气。”
任棠秋略感讶异,谢宵说道:“都是正常的,谁上班还不摸个鱼啊,我在办公室的时候还偷摸吃点零食呢。”
任棠秋知道他是给自己台阶下,也只是笑了笑,没再说话,片刻后放松下来的大脑才终于捕捉到一点不同寻常的信息——
任棠秋:“……你爱吃零食?”
谢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