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谢宵赶到现场时。
“小啾啊,你就照实跟奶奶说,你跟那个omega到底是什么关系,奶奶一定不怪你……”
任棠秋痛苦地扶住了额头。
他瞅了眼车里,omega正孤零零坐在后座上,似乎还没从惊吓中缓过劲儿来,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半懵的状态,老太太见状赶忙怼了怼任棠秋,低声说:“你赶紧去安慰安慰人家,被流氓跟踪了能不害怕吗,你这时候就得体贴点,快去。”
谢宵一个箭步上前,笑着对老人家说:“奶奶,这事没那么简单,我得和棠秋一起处理一下。”
老太太盯着他,满脸写着“怎么又是你”,询问地看向任棠秋,任棠秋眼皮一跳一跳的,头疼地说:“……您还是先回家吧。”
奶奶恨铁不成钢地走了。
谢宵看看车里的omega,他接到消息的之后就往这边赶来了,omega身边有他提前安排好盯梢的人,行动踪迹很清楚,他本来打算让自己手下的人先抓住那个跟踪的孙子,不料没过一会儿任棠秋打了电话过来,说omega被流氓盯上,他现在已经把人截回来了。
其实也不耽误什么,刚刚另一边传过来消息,“流氓”顺利落网,按照他事先的叮嘱不报警,找个安全的地方扣了下来。
——当然不能报警,这人在这个时候跟踪omega,九成九和那个“大哥”的事有关,报了警顶多治个侵犯隐私跟踪别人都罪名,大哥的线索可就断了。
omega已经自己调节过来了,他颤颤巍巍推开车门下来,看看谢宵,又看看任棠秋,鼻子抽动一下,“谢、谢谢大哥,谢谢老板。”
谢宵笑着说了句不客气,考虑到对方是个O,没有拍他肩膀,轻声说:“没事了,跟你的人抓住了,你待会儿跟我们一起去看看,完了之后有人带你回住处,一旦再发现这种情况也别慌,我会在保证你安全的前提下把坏人送到派出所去。”
omega喜忧参半,应了一声。
谢宵终于看向一旁始终沉默不发一语的任棠秋,犹豫了一下,“你……”
任棠秋语气没什么波澜,不过谢宵还是听出他笑了笑:“见义勇为,应该的。”
谢宵也笑了,摇头,“你这种事迹都可以评选见义勇为优秀青年了,拿到事业单位里面职称都评上了。”
任棠秋倒真的没想到这一茬,他思索了一会儿,“……那我这个职称……”
谢宵:“现在不方便往外说,等咱们办成这件事之后,我给你报上去。”
任棠秋总觉得自己被他一句话拉上了贼船。
半个月没见而已,谢宵看起来还和以前一样,说话的神情语气都没区别,就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似的。
这种正常的距离就挺好的,任棠秋在在心里说。
已经是黄昏了,冬天的天黑得格外早,不知什么时候,半空中竟然飘起了一片一片的小雪,细碎的雪花无声地钻进人的衣领和袖口中,那点微不足道的凉意才使人惊觉,H市今年的第一场雪来了。
任棠秋穿的衣服不厚,是件轻薄的羽绒服,这衣服是前不久新买的,在此之前他有三四年没单独买过冬衣了,之所以特意买了这件衣服,是因为它宽松。
四个多月,如果不穿一些宽松的衣服,他的肚子已经会被人看出来了。
旁边的omega同样只穿了件薄薄的春秋外衣,白天坐在办公室吹空调,夜色忽至,不禁冻得直打喷嚏,抱着胳膊瑟缩,“咱、咱们快上车吧……”
只有谢宵提前看了天气预报,穿上了厚厚的呢绒大衣,还围了条挡风的羊毛围巾,整个人看上去都十分暖和。他伸手解下自己的围巾,左右看了看,犹豫了一秒钟,然后把围巾围到了omega脖子上。
任棠秋双手抄在兜里,安静看着,谢宵把围巾给omega的一刻,他嘴角不自觉地上调了一下。
直言不讳地说,他本来以为谢宵会把围巾给自己,这也不算自作多情,谢宵之前曾经对他表露出来的心思,两人都不是不清楚,短短几天没有见面,谢宵也不是那么见异思迁的人。
所以任棠秋会有点意外,但很快他又感到释然——他对谢宵没有那个意思,不代表他希望谢宵是个俗气的人,意外往往伴随着惊喜,他所惊喜的是,这个人的所思所想刚好想到了他心里去。
这其实也算默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