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宵打了个电话,没过一会儿有人敲门,工人师傅送进来一个沉重的大蓝桶。
终于不用喝每瓶500毫升的矿泉水了,谢宵每回看见任棠秋倒好几个矿泉水瓶烧水的时候心里都叫一个难受。
有大桶水才像个长久定居的家。
厨房里咕噜噜烧水,谢宵看见茶几上有刚买的苹果,问任棠秋要不要来点苹果。
任棠秋最近口味又变了,看见砂糖橘就泛酸水,只想吃苹果,他现在丝毫不想动弹,反正有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于是欣然点了点头。
他进化了,他也是敢使唤老板的人了。
于是谢宵就坐在茶几旁边的小板凳上,接着垃圾桶,一刀一刀地削苹果,手里的苹果越削越小,到了任棠秋嘴里的时候,苹果身上已经布满了狰狞的刀痕。
任棠秋:“……”
让老板干活就这一点坏处,你干得不好的时候他可以呲你,他干得不好,你只能笑着说真好真好。
谢宵倒是很痛快地承认了自己的不足,把那个苹果三两口啃完扔进垃圾桶,拿起一个新的,“我重削。”
他继续开始,手里拿的是苹果,脑子里却不断地想起刚才卧室里的场景。
任棠秋的洗衣机就放在卧室的阳台上,隔着几米远的距离,他清楚地看见洗衣机后面的夹缝里塞着一件团成团的衣服。
那件衣服是一个多月之前他突然陷入易感期的那个晚上,任棠秋身上穿的,他记得很清楚。
那上面沾着他的信息素,因为没洗,所以到现在都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气味。那点气味就萦绕在任棠秋的卧室里,被稀释得几乎等同于无,却实实在在地充斥了房间的每个角落。
——为什么不洗?
这个问题从十分钟前起就伴随着他,他削了又一个苹果,苹果的清甜气息里似乎都夹杂了信息素,谢宵知道这纯粹是心理作用,他试着摆脱,但根本无济于事。
到底为什么留着不洗?
趁着任棠秋吃苹果,谢宵拿出手机登陆网站,输入“beta”和“信息素”两个关键词,一串相关的帖子冒了出来,他犹豫片刻,点进了其中一个。
——我是beta,今天去医院经过腺体科,我好像闻到一个alpha身上的信息素了,是薄荷味,感觉很性感。请问这科学吗?
评论很多,但大部分都是在说“想搭讪可以直接上”“AB恋是没有结果的”“爱情本身就不科学”等等,谢宵一眼略过,冷静下划,终于找到几条有用的评论。
网友A:我和你一样,之前有次也闻到信息素了,不过是omega的,奶糖味信息素真是该死的甜美。我看上那个omega了。
网友B:我老婆是beta,半个月之前我易感期的时候他说她闻到我的信息素是香蕉味的。我现在真后悔,之前不该一直骗她我的信息素是雪松,这下全露馅了。
网友C:我是医生,beta身体不存在AO信息素的受体,所以从理论上说是不科学的。但临床的一些案例告诉我们,部分beta的身体存在基因突变,可以闻到少量信息素。如果不是这个原因,那大概率是你要二次分化了,近期建议去医院检查一下腺体发育情况。
……
谢宵给一个医生朋友打了电话。
他咨询了一下孕期腹痛的情况,问需不需要做检查。
医生朋友:“谁怀孕?你对象?”
谢宵把听筒声音调得很小,回头看了一眼躺在沙发上的任棠秋,确保只有自己一个人听见,然后“嗯”了一声。
朋友:“呦,恭喜恭喜,预产期什么时候?”
“明年四月初,”这个谢宵记得很牢,他随口和朋友聊了几句,提到腹痛,对方问具体是什么样的痛,要说得详细点才方便下判断。
谢宵把手机拿开一些,看向任棠秋:“是怎么个疼法?”
任棠秋见他打电话,听了几耳朵,听出是在说自己的事,想了想,大致描述了一下,最后补充道:“还有腰疼,有一段日子了。”
谢宵原样复述过去,朋友听他这么一说,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有多严重呢,四个多月的话,孩子一天天增重,压迫腰椎,疼痛是很正常的,如果没有其他感觉的话不用特别理会,按时孕检就行。”顿了顿,朋友又说道,“不过再怎么说肯定是不好受的,谁怀孕都不能太舒服,你着急也没用,你一个当爹的也干不了啥,就多陪陪,她晚上难受你就抱着她睡,你俩钥匙感情好的话,应该能管点用。”
挂上电话,见谢宵迟迟没说话,任棠秋有点紧张,“问题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