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坚、季临……你们怎么了?”纪衡握紧麻绳,急声呼喊,“说话啊,别开玩笑了!”
未等用力,他手中的绳线被拽回一大截,纪衡触电般松开,绳子软塌塌地落在脚边。
“不!他们还会回来……回来……”纪衡立即重新捡起麻绳。
一切发生得太快,季临和王坚的音容还在耳畔。
眼前却只剩阵阵风声和凝滞的黑雾。
怎么办?
他该怎么办?
五人小队只剩他一人,身后农房黄晕的灯光也灭了,燃料已然用尽。
纪衡脑海闪过五人小队的过往,从和王坚的发小情谊,到主动接触赵静和陈智,然后遇到季临,再之后五人组队,季临主动退出,以及重新接纳季临……
帝国军校记忆历历在目,然而现在只剩他纪衡一个人。
不应该是这样!
他们年轻力壮,他们说过那么多豪言壮志,他们还要为帝国而战。
他们的军校生涯,怎么会到此为止了?
纪衡双腿跪在地上,两手狠狠锤在脑侧,无尽的自责迅速席卷。
都怪他,是他领队、判断、决策全错了。
该付出代价的,应该是他!
似乎忘记时间的流逝,等到纪衡重新站起来,他的双腿已麻痹,如被千万只蚂蚁撕咬。但他眼神坚定,毅然走进黑雾。
沿着麻绳,纪衡很快发现如丝线般向前蔓延的干涸血迹,然而更为显眼的,则是一滩还未凝固的鲜艳血迹。
如果前者属于农户,或是赵静和陈智。
那么后者是王坚的吗?
纪衡不得确定,只能强力制止脑海中可怕的联想,注意力拉回对队友失踪事件的分析。
季临和王坚定然也是在此发现线索,才决定分开行动。
季临向前,王坚在此等待。
但是不久,季临被害,紧接着王坚也遇害。
情绪一经发泄,理智终得回归,纪衡现在只有一个想法:他必须要搞清楚他们到底遇到了什么样的对手?对方是如何在短时间内接连谋害帝国军校生,还得手了的?
纪衡继续向前,走了十来分钟,什么都没遇到!
宛如嘲弄般的,这十分钟里他异常平静,竟没遇到任何危险。
队友的失踪,就像只是一场噩梦。
他只是还在梦中!
直到,四玫机甲戒指冰冷的银光闪耀,几乎灼烧他的眼睛。
这四玫戒指的款式差不多,最大的差异是戒指外环上的花纹。
绿玫瑰花纹是季临的,荆棘刺纹路属于王坚,另外两个纹上汉字“干”和“做”的分别归于赵静和陈坚。
机甲戒指对于军校生来说,是和性命一样重要的东西。
没有它,难道让他们和虫族肉搏?
没有军校生会马虎到弄丢自己的机甲戒指!
而现在,四玫戒指被随意丢弃在浅水坑旁。
比起后悔、无助,纪衡现在感受到的是无处发泄的愤怒。
既然小队四人的戒指都在这里,为什么隐藏在暗中的敌人到现在还没出现?
难道是想要看着他发疯吗?
“出来啊,别躲着了。”纪衡朝着天空开了数枪,嘶吼道,“把我的队友还给我,或者带走我的命。”
他等待虫族或者真凶出现,然后回复他的,只有死寂。
就在怒火灼烧心口时,左侧黑雾中传出急促的脚步和呼救声:“救命……救命啊!”
纪衡立即认出,这正是引诱队友失踪的男人。
到现在,他竟然还想故技重施!
男人的脚步声逐渐靠近,声音越发清晰,男人粗踹气,似乎真的像亟待被救的受害者。
纪衡持枪,对准黑雾中的一个方向。
扣动扳机时,求救声背后响起另一道声音:“纪衡,别开枪。抓住他。”
身着粗布衣的中年男人双手被反剪,双脚乱颤,因吃痛而尖叫出声:“松开,你把我松开。你会后悔的!”
“闭嘴!老实点!”纪衡身上机甲未卸,一脚踢在中年男人腿上。
男人瞬间没了张狂,只剩痛呼。
纪衡还不解气,从灶台上拿来一块油光发亮的破抹布,塞进中年男人嘴里:“吵死了,现在没有你说话的份。”
转头,他迈向床边,看了一眼男O的脸,然后问身边的女alpha:“他怎么样了?”
床上,季临睡得酣然,因火炕温度,脸颊上渐渐带了点红晕。
江离捏好被角,挡住纪衡的视线,笑着回道:“我男朋友没事,再休息一会就会醒。你冷静了的话,还是先问问他,你的其他队友在哪里吧?”
纪衡压下心下不适,追问队友下落。
中年男人看到纪衡卸下机甲,这才敢伸直了脖子,黑黄的脸上表情倔强:“我不知道,要找,你要出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