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区是她们进入梦魇内部构建的世界的最初位置，她会回到那里。

直觉使然，晨容径直回到了A区，从D组货架开始找起。

有人看着她焦灼地寻找着货物，善意地提醒了一句：“放轻点动作，别把货物碰坏了。”

晨容顿了一下，继续翻找着：“嗯。”

监察器中的晨容在对着谁说话？

沈澄看了眼右下角的时间，上面的数字在00和01之间来回跳动着，大屏上显示的几个画面也是一分钟前的片段不断重复播放着。

开始了。

她再次打开了广播，电流声的“滋滋”声很快传遍了整座快递分拣站。

沈澄的员工们倒是来的很快，都聚集在那块公示牌前，绝大多数精神力弱的已经被梦魇所控制，瞳孔变成了全红。

少部分精神力强的员工，在电流声的干扰下，残存着一点作为人的理智，手臂上的青筋凸起，眼球逐渐松动，艰难地将视线阿侬公告牌上移开。

刘封移开视线后，就闭上了眼，尽可能隔绝所有的干扰，冷静下来，这是她经常教育自己的话。

公示牌上的内容多出了一行红色字，是职员人数达到阈值后晋升的唯一路径。

总经理卸任后，所有职员可以重新竞选职位。

这句话下面还备注了几行小字：“快递分拣站曾发生过员工死亡的意外事故，遭到调查，严重影响了分拣站的秩序，总经理被开除”。

“员工死亡。”

疤痕男是这批员工中唯一没有被公示牌蛊惑的人，他拨开其他人，玩味地看着那几个字。

确保那些公告牌上的字不会影响到自己的神志后，刘封睁开了眼，对上了疤痕男的目光。

毫不掩饰的恶意，刘封戒心大起，依旧记得余容的嘱托，抓住了身侧还处于恍惚状态的A03就往外跑。

疤痕男收回目光，抡起拳头就随手往身旁人的脸上打去，他的职位仅次于总经理，教训一下职位比自己低的人也是允许范围之内的。

教训员工的时候没控制住力道，把人给打死了，也是意外。

一拳下去，被打的人唇角溢出血，眼球上分布的血管迸裂，原本褪去红色的眼白再度泛起了赤红。

那人已经被砸醒了，但也无力反抗接下来的重击，被揪着衣领，只能眼睁睁看着下一拳的袭来。

拳头挟来的风，略微吹散了脸上的痛感，这拳却始终没有落下来。

一个东西擦着他的咽喉飞过，他也得以从疤痕男手中脱离，被人架着拖到了远处的货架下，眼部遭受了重击，视力也模糊得很，勉强辨认出两个身影缠斗在一处。

“坚持住。”刘封带着女生跑出一段距离，折过头来及时接下了即将重重跌倒在地的人。

离开前，他对上了一双眼睛。

让他想起了一位故人。

沈澄顺着铁梯滑了下来，眼看着第二击致命的一拳要挥下去，随手从地上捡了一把不知何时被人碰倒下来的小刀，投掷了过去。

疤痕男感知敏锐，手比脑子快了一步，紧攥着衣领的拳头松开，避免了手被扎个洞穿的结局。

是先前在货架那里遇到的年轻的总经理，疤痕男目光毫不掩饰地打量着来人。

能够短时间内晋升为总经理，根据腰侧衣服上的血迹可以推测出她的当时的做法。

他嗅到了同类的气息，很可惜，他喜欢她所在的总经理这个职位。

刀掷出去后，沈澄就未曾停下过步伐，全速向疤痕男冲过去。

在她的眼中，周围人的动作都像是开了慢倍速，疤痕男用袖口擦干净指关节上沾染的血迹后，依旧是一拳挥了出来。

沈澄后仰躲开了这一击，双手触及他的手臂时，化解了许多力道，同时借力往他腹部踹去，被他用另一只手格挡住了。

手腕上绑着的匕首还得留着对付梦魇，没有其他趁手的武器。

和疤痕男打斗的过程中，沈澄一直刻意避免着直视那块公示牌。

在这样打下去，只会浪费更多的时间，晨容那边也不确定是个什么情况。

“警告警告，快递站再次发生员工暴动。”

电流声被广播声打断了，这声音…

居然在模仿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