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向她保证什么，但对上那双干净的眼眸，小花娘便莫名地信服她，用袖子擦掉泪痕，露出一抹笑，“姑娘，我家小花就拜托你了。”

林瑜郑重地点了一下头，搀着她走进屋里坐下。

小花娘回忆道，“十年前，我们在猎户家里见到了鹿仙大人，听见它口吐人言，把我们都吓坏了，村里有人嚷嚷着要杀了它，但没有成功。”

“因为当时村里人都得了病，鹿仙大人帮我们把病都治好了，杀它的事便再没有人提过，村里把它视为祥瑞，并为它修建了庙宇。”

“从某一天开始，鹿仙大人可以实现心愿这个消息在村里流传，有人半信半疑地去试了，发现成功了，在这之后的每一天，庙里都挤满了许愿的人。”

说到这，小花娘的神情变得凝重，“悲剧也是从这开始的，这些人越来越贪心，鹿仙大人为了满足他们的心愿，消耗了大量的法力，无法再实现人们的愿望，他们一怒之下便杀了鹿仙大人，毁坏了神庙。”

小花娘喝了一口水平复心绪，“一段时间后，鹿仙大人再次出现在这个庙里，他们害怕极了，但什么事都没发生，时间一长，村里人便又想着许愿了，但这次只有初一那天晚上，鹿仙大人才会到庙里，最近几个月它都没出现。”

听完这个故事，林瑜胸口无端发闷，沉默了许久，开口道，“多谢您和我讲这些。”

离开之前，林瑜问她知不知有谁杀了鹿仙大人，小花娘对这件事记得很清楚，说了几个人名。

屋里的光比较暗，江宴生坐在灶门前，专心致志地盯着洞里的火苗，火光在他眼眸里跳跃，想到阿瑜马上回来，他感觉温暖又幸福。

江宴生眼神郑重，双手握着木柴往洞里塞，似乎在做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你现在经历的一切都是她造成的，你难道不想杀了她吗?”

一道带着蛊惑意味的声音突然在他耳畔响起，打破屋里的宁静。

江宴生吓得松开双手，左顾右盼寻找这个说话的人，始终看不到人后，带着一丝害怕质问道，“谁在说话?”

那人听到问话，低笑了几声，语气里充斥着嘲弄的意味，“我就是你呀。”

“你看看你现在多可怜啊，为了她，你被业火缠身，日日痛不欲生，她倒好，找到机会就将你抛下，你在她眼里就是个累赘，三百年前是这样，如今还是这样。”

他回想着在雾国时，瑜宁对待江宴生的举动，落差这么大，料定现在的江宴生一定会愤怒，毕竟他小时候可是瑜宁每天对他说几句话都要记录下来的人。

江宴生气得浑身发抖道，“你骗人，阿瑜是喜欢我的，你也不是我。”

他现在恨不得找到这个人，将他痛打一顿，让他知道骗他的代价。

原本充满希冀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愤怒，唇瓣微颤，他站起身来，在房间的角落搜寻这个声音的踪迹。

他伸手猛地掀开木盆，不在，蹲下身探头，也不在。

究竟在哪?

声音的主人看到这一幕似乎兴奋极了，自问自答道，“别再自欺欺人了，你能解释这一切的原因吗？你不能！”

听着声音喋喋不休，江宴生头痛欲裂，周围的一切天旋地转，使劲用手捶打自己的脑袋，想到林瑜之前说的话，喃喃道，“因为她想保护我，只有喜欢一个人，才会让他远离危险。”

这个结论成功说服了他自己，他随即喜笑颜开，是这样了，是这样了。

刚才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江宴生忘了添柴，火苗越来越弱，担心火灭了，他赶紧坐回去又加了干草和柴进去，要是阿瑜回来看见水没烧好，一定会生气的。

声音沉默了一会，不死心道，“你难道忘了每一世你惨死的样子吗?你那么努力地想活着，可结果呢?”

江宴生捂住自己的耳朵，不想听到这些话，但这个声音一直喋喋不休。

那道声音平静而残忍，“我记得有一世，你七岁的时候就死了吧，没记错的话，是饿死的吧，草席子一卷就被扔进乱葬岗了。”

“哦，对了，还有一世，你有了金尊玉贵的身份，但却是个病秧子，死的时候才十七岁。”

声音突然变得愤怒，“但她一次都没来救你，一次都没有。”

……

伴随着话语的描述，那些场景像画一样在他脑海里铺开，死亡前的痛苦铺天盖地般袭来，绝望如潮水将他整个人淹没。

他好饿，好冷啊！！！

有没有人能来救救他?

死亡的感觉和现实交织在一起，模糊了他的判断，他似乎又回到了过去，回到了那个没有阿瑜的过去，那个被阿瑜抛弃的时候。

灶屋在他眼里，一会是荒废的庙堂，一会是金碧辉煌的王府，眨眼又成了笼子…

灶上的火烧得很旺，溅出零星的火花落在江宴生的手上，他却浑然未觉，整个人都在发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阿瑜怎么还不回来啊?

“江师兄，你怎么了?”

林瑜回来的时候，没瞧见许师兄和陆师兄，喊话也没有人应，听见灶屋里传来哭泣的声音，急忙推门进去，便看见江宴生蜷缩成一团，以为是业火又发作了，快步走过去，想探查一番。

江宴生发现那个声音不说话后，慢慢抬起头，看见林瑜的那一刻，嘴一瘪，扑进她怀里告状道，“阿瑜，刚才有人欺负我，说我不爱听的话，我让他别说了，他还一直说。”

他说得很模糊，林瑜以为是许路由，没太在意，只觉得许师兄不靠谱，一边安慰，一边轻抚地摸了几下他的头，意外发现手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