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辰时盈的目光太过灼热,李晓午似乎也有所感,抬眸直视他的目光。
过了半晌,李晓午将目光收回,垂眸低头,站在原地。
像个呆愣的木头人。
辰时盈出神的想,这次王庭仙境真是来对了。
而一旁的沈剑屏有些尴尬,他一直保持着被拎着姿势,虽然很安全,但着实没有形象。
他控制着手指,轻轻戳了戳他师兄的黑袍。
不敢用力戳,怕惹到这个木头人。
看到李晓午将目光落在他身上后,拼命的牵动嘴角的肌肉,讪讪地笑了一下,只不过笑得很僵硬:“那个大师兄,我很重的,您还是把我放下吧,等进入王庭仙境还要您出力呢,别累着您。”
李晓午只是幽幽的看着他,没有动作。
辰时盈也好整以暇的看着两师兄弟的互动,算是进入秘境前的调味剂,给他这趟无聊的行程增加趣味。
沈剑屏只觉得四面八方的目光都齐刷刷的在他们身上来回扫射,饶是他再厚的脸皮也经不起这样看。
他尴尬的挠挠脸,想办法让李晓午将他放下。
突然,在他思考的时候,李晓午毫无征兆的松开手。
“啊啊啊啊!!!!救命啊!!!”
没有任何防备的沈剑屏直挺挺的往下坠,吓得他不住的大喊。
眼泪鼻涕一起流,看起来是被吓傻了。
众人面面相觑,都被李晓午这一动作给弄的不知所措。
难道王庭仙境的秘境已经开始了?怎么出云山内部先‘打’起来了?
就在沈剑屏觉得自己快要死了的关键时刻,辰时盈出手了。
他伸出手,一柄长枪凭空出现,辰时盈手一翻,长枪破空掷出。
带着破风的呼啸气势,直挺挺的俯冲下去,以一种扛包裹的姿势把沈剑屏‘扛’了回来。
大难不死的沈剑屏连忙给自己身上贴了个驭空符,死死抱住剑,才舍得瘫软下去。
他已经没力气控诉李晓午的不按套路出牌了,他快被吓死了。
想起宗主嘱咐的话语和慈爱的眼神,沈剑屏只想冷笑。
什么只是不怎么懂得照顾自己,拜托他跟着照顾一下,别让李晓午乱杀人什么的,都是狗屁!!
这个家伙根本听不懂人话啊!!
无法沟通,无法了解!!
这边沈剑屏无力的崩溃呐喊,而另一边却是火药味十足。
辰时盈保持着出手的姿势,那杆救了沈剑屏一命的长枪‘嗖’一下回到他手中。
少年人一身白衣,披了件赤色的斗篷,颜色鲜亮,像一团不熄的火。
面容俊秀,目如寒星,带着些许少年人应有的的骄傲肆意,神情倨傲,有种睥睨天下的气势。
他随意挽了个枪花,长枪如同当时凭空出现一样,也凭空消失了。
他的目光一直盯着视线中心的李晓午,眉毛一挑,眼神中带着些许挑衅。
光影交错时,他墨色的瞳眸有一瞬间化作鎏金般的竖瞳。
他长了张嘴,无声的对李晓午做了个口型,没等他做出什么反应,就回到御辇上,等待王庭仙境的开启。
————
周围人的注意力也被其他动静吸引,不再看这个有些滑稽的组合,落在二人身上的目光逐渐少了。
周围也变得空落落的。
只剩下沈剑屏那带着些许抱怨的、嘟囔的声音:“大师兄啊大师兄,你知道当时多吓人吗?我差点就死在你手里了啊!要不是龙族的那个小公子出手,我就死了!!粉身碎骨的那种。”
絮叨了半天,沈剑屏抬头,看着那明显不在状态的大师兄,满心的怨气像是个漏气的皮球,一下子就瘪了。
他摆摆手,有些生无可恋,“算了算了,我相信大师兄你也不是故意的,下次别……”
话未说完,就被李晓午打断。
在沈剑屏堪称惊悚的神情中,他抿了抿唇,勉强吐出几个字眼,声音沙哑,似乎是很久未开口说话了:
“那个……小公子……是谁?”
天道在上,他是听见哑巴说话了?
“那个、那个小公子?”沈剑屏有些结结巴巴的,显然没有想过那个木头人师兄会问他问题,还是一个男人,下意识的回答。
“是龙族的小公子,叫辰时盈。”
“……”
李晓午没有继续说话,只是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这下轮到沈剑屏好奇了,暂时遗忘了李晓午身上骇人的杀气,也不顾得上方才的惊吓,只是暗戳戳地移动到他身边,露出一个贱兮兮的笑。
“怎么了?大师兄,那位小公子怎么了?”
“……”
李晓午闭口不言,没有理会这个师弟,他在想刚刚辰时盈的口型。
我、们、秘、境、见。
他抿了抿唇,感受着那熟悉的气息,他悄悄攥紧手掌,目光游移。
就算如此,李晓午也没时间思考这么多了,十四年,这是他第一次从冥府幽门中出来。
第一次亲身感受人间。
他抬头看天,太阳耀眼,阳光依然毒辣,却比冥府幽门里要温暖的多。
这就是……人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