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盈做了一个梦,梦里浮浮沉沉,他用力睁开眼睛,想看清梦里的场景。
可是无济于事,他如同被突然丢进海里一般,只能看见杂乱的暗色,梦里什么都看不清,眼前一片模糊。
就在这时,突然他的视线中心里出现一抹红色,是深红的红,那抹红色没有动,却占领了辰时盈所有的视线。
那是一个身着红衣的人影,就静静的站在深邃的黑暗里,沉默无声,可他还是什么都看不清。
但辰时盈就是有一种笃定,那个身影在哭泣,默默流泪。
辰时盈努力的朝身影的方向跑过去,他觉得他的腿不是他自己的了,被什么东西牢牢圈住,没跑两步就被狠狠绊倒。
可等他抬起头,梦中的世界就像是擦去镜子上的雾气,变得清晰可见。
他看见一座城池,城池里似乎早已没了人,整座城都变得无声寂静。
一道幽深的裂隙出现在那人身后,似乎所有光线都被那裂隙吞噬,没有声音,没有颜色,所有感官在这道裂隙前都失去了作用。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死亡。
辰时盈大声的朝那个身影喊,想让那人离裂隙远一些,可惜无济于事,他发不出任何一点声音,像是一个无声的画片。
突然,他似乎感觉到了一点凉意,抬头看天,不知什么时候,天上慢悠悠的开始飘起了雪。
雪花就这么悠闲的飘,很快就覆盖了薄薄的一层。
当辰时盈再看向那红衣身影时,发现他怀里似乎还抱着一个东西,还没等他看清,无数剑光就朝着那红衣身影斩去。
黑云翻涌,将最后一丝天光也吞噬殆尽,无数修仙者悬于城池之上,衣袖被狂风吹的猎猎作响,万千飞剑毫不留情的朝向那人刺去,‘嗡嗡’的剑鸣声震耳欲聋。
辰时盈心中暗暗着急,想冲过去挡住万千飞剑。
可是,那道红衣身影没有动,准确来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身后的裂隙猛然扩张,那幽深的黑暗瞬间笼罩了半边天空。
顿时,天地失色。
还未触碰到那红衣身影,所有的飞剑都被黑暗吞食,甚至还能听见剑灵‘嗡嗡’的悲鸣。
辰时盈还想再看清些时,那个红衣身影动了一下,他抬眸,视线准确无误的落在辰时盈身上。
可辰时盈却瞪大了眼睛,他看见那红衣身影抱着的是什么东西了。
是他的身体。
手无力的垂落,掌心处有这深深的剑伤,血液流出,将整只手都染成红色。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一道刺目的白光吞噬。
————
辰时盈猛然坐起来,冷汗直冒,身上的被子随着他的动作滑落,一阵凉意扑面而来,可他也顾不得什么了。
颤抖的抬起自己的手,白皙有力,还有练枪时留下的薄茧,和从前没有什么两样。
没有剑伤,没有血。
他环顾四周,发现哪有什么黑云压城,漫天修士的,只是一间很普通的小屋,里屋陈设简单,甚至可以说寒酸。
阳光透过新绿的纱窗,恰好落在床上,也变成了温柔的浅绿色;窗外有鸟鸣,叽叽喳喳的叫。
恍恍惚惚中,梦中的一切都如潮水般退却,只留下似是而非的水痕。
可那个无悲无喜,却留着泪的眼眸深深的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就在他神情恍惚之际,一转头,就对上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李晓午也坐了起来,将被子往上提了提,盖住辰时盈有些发凉的身体。
他抬头,对辰时盈笑了一下,手上也不闲着,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以示安抚。
“做噩梦了?”
李晓午的声音很轻,辰时盈听了,那紧绷的情绪逐渐放松下来。
他长了张嘴,却发现说不出噩梦的内容,只好胡乱的点了点头。
也不管为什么和李晓午睡在一张床上了,他只觉得很累,只想蒙头再睡一觉。
拒绝了李晓午一起吃饭的提议,辰时盈蒙头就睡,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
……
就这样,辰时盈又闷头睡了大半天,等他醒来时,日头早已偏西。
他散着头发推门出去,就看见李晓午还是和昨日一般,撑着头坐在水车旁,看着水珠滴落。
辰时盈也不说话,只是悄摸摸的靠近,他低下头,靠近李晓午的耳朵,发丝顺着他的动作滑落,声音中带了些许笑意:“这么好看啊,天天在这里看。”
柔顺的发梢碰到李晓午的脸,又柔柔软软的落下,二人的发丝在他的胸前交叠。
听见辰时盈的声音后,他没有抬头,眼睛依然盯着水珠,轻笑一声,“好看啊,你不觉得吗?”
“唔,”辰时盈摸着下巴,假装沉吟仔细想了想,看着那白皙的侧颜,语出惊人,“可我还是觉得晓午好看。”
此话一出,李晓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垂下眼眸,耳根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