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盈突然觉得头痛。
“是师弟说的。”李晓午将半挽着发的玉簪拔下来,一头青丝如瀑,乖乖的滑了下来,软化了原本冷漠的气质,“他说,一旦他惹他师兄生气,就会帮他师兄梳头,梳完头他师兄就不生气了。”
李晓午说的师弟自然是沈剑屏。
没办法,看见李晓午把头发都散了下来,辰时盈只好同手同脚的上前,捞起一缕发丝,开始帮他梳起头发。
可是,千宠万爱的龙族小公子怎么懂给别人梳发呢?
看着任由自己摆布的长发,犯了难,只能凭借着为数不多的记忆,帮李晓午梳头发,可能是实在不熟悉,绑个头发就像是打仗似的,兵荒马乱的。
甚至不小心扯了他的头发,李晓午也是一声不吭。
忙活了半天,辰时盈擦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声音中带着心虚,“好了,你看看吧。”
一面水镜出现在面前,李晓午抬眸便看见镜子里扎着两个小啾啾的自己。
可能是扎头发的人手艺‘太好’,其中一个小啾啾扎的有些松散,没疼着李晓午,只是有些显得滑稽可笑。
若不是他这张脸撑着,这个发型只会更加灾难。
看着水镜中面无表情的脸,辰时盈的心虚感更重了,这还没有披着头发好看。
他心中暗暗唾弃,想伸手将两个小啾啾给散开。
出乎意料的是,李晓午抓住了他的手,面上有些发红,真心实意的道谢:
“谢谢你,我很喜欢。”
喜欢?这样的发型?莫不是出云山的教育出了什么问题?
“哈哈哈,喜欢就好,”辰时盈打着哈哈,赶紧转移话题,“快走吧,我们去西边的荒漠去找仙人骨吧!”
听到仙人骨,李晓午正色的点了点头,一挥袖,水镜散去,二人朝荒漠疾驰而去。
————
想到原来手忙脚乱的帮李晓午绑头发,而他却如此轻柔,生怕弄疼辰时盈似的。
让辰时盈很不是滋味,出于隐秘的愧疚心理,二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前面还对答自如,气氛还算融洽。只是聊到李晓午父母时,他罕见的沉默了半晌,手上的动作也是一顿。
察觉到他情绪不对,辰时盈抬头,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说错话了。
还没等他找补,李晓午又若无其事的继续动作,声音缓慢温柔。
“我其实是户部尚书之子,襁褓之时被贼人换走,也许是天可怜见,上苍庇佑,被找了回来。
可能是我天生愚笨,母亲对我不算欢欣,恰巧那位公子参加科举,害怕我在府内影响他温习文章,便来到城郊的竹林替他祈福保佑。”
他手里拿着白玉簪子,插在发间固定好,方才松了手:“好了。”
辰时盈久久无法回神,一种由衷的愤怒出现在他的心口,疯狂叫嚣:
怎么能、怎么能这般对待他?!
“不过这样也好,”李晓午将屋内的铜镜拿了出来,递给辰时盈,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浅笑,“让我遇到了你啊。”
我的小神仙。
铜镜中的少年生的极为俊俏,面如冠玉,气质卓然,墨色的发丝梳成马尾的样式,少年意气锐不可当。
像是一个行走江湖的少年侠客。
辰时盈眼睛通红,他紧紧抓住李晓午的手,一字一顿:“你放心,只要有我在,定不会让你再受委屈。”
……
似乎是认定李晓午在尚书府过的不好,辰时盈对他愈发的好了,不说嘘寒问暖,倒也是事事问候着。
实在没办法要出门了,都把八万春交在他手上,让他防身。
李小午就这样看着他的背别渐渐离去,渐渐地,消失在晨雾中,像是春天的积雪。
无论再厚的积雪,一旦见了阳光,都会慢慢的消失,然后了无痕迹。
他觉得、辰时盈对他的好也是一样。像是春日里的雪,因为一个没来由的红线,没来由的转世、就这么降临到他的身边。
因此,他总是没来由的恐慌。
他抱着剑,只觉得自己似乎是那话本里盗取仙女仙衣的牛郎;又有时觉得,自己是那狸猫换太子的狸猫。
占着辰时盈对那个‘李晓午’的好,享受不属于他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