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阵爆发出更加驳杂的气息,冥府的阴冷仙气,王庭仙境的精纯仙气……
无数气息又内敛的收回,爆发出一阵阵气浪,裹挟着杀意向四周散开。
沈剑屏连忙躲避,硬生生挨过这一阵杀意气浪。
等他在睁眼时,四散在法阵里的血肉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柄悬于上空的剑。
那是李晓午的佩剑——八万春。
剑身仙气流转,剑纹闪烁,似血脉鼓动。
沈剑屏叹息,他接过八万春,收剑入鞘。
他抬头看向远方,不知何时,日头已经偏西,翻涌的云海在夕阳的照耀下,呈现出不同的红色,无数红色随着云海的翻涌而翻涌,如同一股股赤色的浪潮。
看着太阳渐渐西沉,赤色云海映照在海岸上,太阳成为交界,水天相接,不分彼此。
“师兄,”沈剑屏低头喃喃自语,“你一定要成功啊。”
赤色的霞光映在少年的身上,如披血衣。
————
如今回想起来,沈剑屏都觉得自己了不起,也不禁佩服李晓午的狠意。
不愧是修杀道的人,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
不过,沈剑屏思绪飘了好一会儿才逐渐回笼,他摸摸下巴,想到辰时盈来这里找他要李晓午能用的修仙功法。
那就是找到师兄的转世了,可他知道八生劫的事吗?
他有些犹豫,不知道要不要前往人间,告诉辰时盈关于师兄他兵解的真相。
……
第二日是个晴天,日头正好,李晓午昨夜在屋顶上睡着了,醒来时却又躺在软榻上,身边的辰时盈早就不见了踪影,可能离开了。
于是,李晓午又坐在那棵花树下发呆。
这似乎是他每天必做的事,可是今天有些不同……
这座在府里属于最边缘的院子,除了送饭的侍从和洒扫的小厮,今天竟然来客人了。
崔伯弯着腰,脸上的笑容像花一样,急急忙忙跑到李晓午这里,叫他去客厅,“小公子,陈家来人了。”
李晓午没有回应,只是静静的继续看花,少年坐在树下石凳上,一身白衣,神色淡然,一种无形的神性萦绕他身上,让人只想心悦诚服跪拜。
似乎下一刻就要飞升成仙了。
崔伯努力忽略掉那份别扭感,还是又说了一句,“小公子我们赶紧走吧,要不然老爷和夫人就等不及了。”
听到李夫人的称号,那双似琉璃般通透的目光才微微动了动,站起身来,跟在崔伯身后。
这小祖宗愿意走了,可让崔伯松了口气,忙不迭的拉着人朝客厅走去。
又是穿过错综复杂的游廊,路过湖畔,七拐八绕的才到客厅。
见人来了,李夫人脸上尴尬的笑意才真实了几分,几步上前,主动拉住李晓午的手,笑得一脸嗔怪:“怎么这时候才来?可让母亲好等。”
第一次与李夫人这般靠近的李晓午一瞬间便僵直了身子,一时间有些无措。
李夫人可不管他如何,拉着他朝一旁坐着的少年那儿走,“这是陈家的小公子,名唤陈盈,你们小时候可见过呢!”
话音刚落,李晓午身子更僵了,他出生没多久就被贼人掳走了。
可李夫人似乎没注意到语言中的漏洞,依然拉着他朝前,脸上笑意盈盈。
他抬眸,将目光落在坐在一旁的‘陈盈’身上,瞳孔猛然一缩。
来人脸上挂着谦逊的表情,待人接物彬彬有礼,见到李晓午便从容的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兄台便是李晓午吧?在下姓辰,名时盈。”
他念那个‘时’字时,刻意停顿了一下,声音念的囫囵吞枣似的,又急又黏糊,一个不留神,字就吞了下去,让人听的不清楚。
来人真是昨夜拉着李晓午到屋顶上喝酒聊天的辰时盈。
他如今换了身打扮,穿了身墨蓝色的长袍,领口绣着精致的祥云纹样,发丝半挽着,脸上的笑容谦逊有礼,平添了几分书卷气息。
“我叫李晓午。”
李晓午抿了抿唇,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干巴巴的报出自己的名字。
突然觉得腰间一疼,转过头看,却发现那满脸笑容的李夫人暗暗在他身上掐了一把。
不用看,李晓午都知道那里一定紫了。
一股心酸涌了上来,内心像是被一团云塞住了似的,堵的要命,也酸涩的要命。
但面上不显,对着辰时盈礼貌的笑了一下,眼神中透露着几分欢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