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疼地捧起孔澜的脸,珍惜地轻吻着他的眼睛,“不要难过澜儿,我相信瑶儿会理解的。”
“可是……”孔澜有些崩溃地大哭起来,他愤懑地锤着云璋的肩膀,哽咽道:“你明明知道瑶儿是你的孩子……你明明知道他有多喜欢陵弈,他多么希望能顺顺利利嫁给陵弈……你竟然忍心利用他……”
云璋眼底的痛色已经藏不住了,他紧紧抱着孔澜:“我知道我都知道!但是我也没办法……我现在……真的没办法。”
“不行……”孔澜还是坚持道:“不行……我不能让我的瑶儿难过……”
“澜儿……”云璋无奈地叹了口气,不知该怎么劝他。
忽然,孔澜房间的门从外面被推开,脸色有些苍白的云瑶定定地望着拥抱的二人,启唇轻声叫道:“父亲。”
孔澜惊恐地看向云瑶,他一把推开云璋,跑到云瑶面前,担心地说:“你这孩子,病还没好呢怎么不好好休息!”
云瑶抿着唇低下头,低声道:“父亲,我刚刚听到你们说的话了。”
孔澜一脸惊愕地望向他,“听……听到我们说什么了?”
云瑶脸色苍白地笑了笑,“全部都听到了。”
看着云瑶这副低落的模样,孔澜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他心疼地牵起云瑶的手,“瑶儿,父亲不会答应的,你的婚礼一定会顺顺利利的。”
“不。”云瑶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孔澜,嘴角扬起一抹浅笑,抬手为孔澜擦眼泪,她安抚孔澜道:“父亲你不要难过,我其实同意刚才大哥说的。”
“是应该叫大哥吗?”云瑶讥笑一声,目光复杂地看向云璋,直直盯着他的眼睛,道:“还是应该叫父君啊?云璋仙君。”
“瑶儿……”云璋迎着他的目光缓缓向云瑶走来,带着歉意道:“对不起,一直没有告诉你真相。”
云瑶冷笑道:“你确实对不起我。但你最对不起的是我父亲。”
“他为你生了一个孩子,你却连一个名分都给不了他。你知道这些年我们父子两是怎么过的吗?你当然知道,但你没有帮我们。”云瑶的声音不复曾经的温柔和缓,而是冰冷尖锐的,直刺云璋的心。
孔澜握紧云瑶的手,“瑶儿。”
云瑶温和地笑着看向孔澜,用他原本温柔的青年嗓音说道:“没事的父亲,我没事。”
“云璋,你为什么不来帮我们?”云瑶的声音显得无比无力,“在我被云溟逼着男扮女装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来帮帮我?”
他的眼底有些湿润,“我一直在想,要是我一开始没有男扮女装就好了,这样即使和陵弈做不成夫妻,也好过现在骗了他的感情。这些年,他越爱我,我越愧疚,因为我骗了他的爱,我是男子,不是他爱的云瑶妹妹。”
原来当年云溟杀了云璋的母亲陵水绡后,鲛人族颇有怨言。那时鲛人族因为公主在天庭离奇死亡的事情与龙族闹得很僵,险些打上天庭讨个说法。那时云溟刚入魔不久,又因为控制不好陵水绡的神力导致他体力大减,若是被鲛人族发现他必死无疑。为了安抚暴怒的鲛人族,他假意求和,为还没出生的陵弈和云瑶定了亲,说是如果两族下一个小辈是一男一女就成婚。
当时陵弈先出生,是个男孩。云溟没想到云瑶竟然也是男孩,他不能错过这个安抚鲛人族的机会,便让云瑶男扮女装生活了这么多年。
“是我对不起你们……”云璋低着头愧疚地说。
其实云瑶知道,那时候云璋刚死了母亲,他自己本就被天帝仇视,过得很不好。他都自顾不暇了,自然没心思管孔澜父子俩。但知道是知道,怨恨还是会怨恨的。
云瑶抬手抹了一把泪,“好了,过去的事,我也不想再说了。”
“我可以答应你那件事。”云瑶抬起头直视云璋,“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云璋问。
“你要么现在和我父亲分开,不要和他纠缠不清,要么在云溟暴露后给我父亲一个名分,他不能不清不楚地跟着你。”云瑶理智地说。
孔澜没想到云瑶会这么说,惊讶地转过头看向云瑶,他微微张嘴道:“瑶儿,你别这么说。”
云瑶拍了拍孔澜的手示意他不要害怕。云瑶是知道孔澜的,一个温和又可怜的男人。这些年他温柔地包容了许多人许多事,经常为他人着想却处处委屈自己。
云璋听到云瑶这么说,忽然笑了,他认真地看向孔澜,话却是对云瑶说的:“我答应你。”
可他没说他答应的是前一种还是后一种。
但云瑶没有在意那么多,只是洒脱地点点头,“那我也答应你,我可以配合你们揭穿云溟。”他对云溟的恨不比云璋少。
“那就把你和陵弈的婚礼定在下月初六,如何?”云璋确认道。
云瑶无所谓地摆摆手,“随便你。”
“真的不在意了?”云璋又问了一句。
闻言,云瑶忽然抬眼认真地看向云璋,“我在不在意有那么重要吗?”
云璋顿时有些心疼,他走过去轻轻摸了摸云瑶的头,云瑶竟然没有拍开他的手,而是任由他摸,云璋温声道:“当然重要,我们每个人都很关心你,你父亲、我、云珏,都是犹豫了许久的。”
云瑶的眼睛有些朦胧,“是吗……”他喃喃道。
云璋看着他的眼神,心里像被刀绞了似的。他目光沉重地掠过孔澜和云瑶,忽然上前一步一把搂住他们,“你们对我来说很重要,真的。”
他们听到云璋如此真诚的语气皆是一愣,孔澜的眼泪又开始在眼眶盘旋,云瑶则是坚强地咬着唇。
随后,云璋放开自己的爱人和孩子,他拍了拍云瑶的肩膀,又紧紧抱了孔澜一下,随后离开了青鸣殿。
在他离开的瞬间,他听到云瑶轻的几乎听不见的低喃:“你们的事,我其实早就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