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一只手就放到了他的脑袋顶上。林斯年一愣,额前的碎发随着那人手的动作晃动着,他听到一句因为胸腔震动而发出的笑声:“哎,乖猫猫。”
反应过来既然小猫叫什么,他也叫什么,那么小猫等于他的林斯年:“……”
……什么冷笑话。
小猫在他怀里轻轻叫了一声:“喵。”
林斯年摸了摸它的脑袋:“那好吧,那你就叫什么吧。”
取好名字,林斯年把小猫放回秋千上,起身的时候故意踩了一下言珩的脚尖,往老板娘那边走。
言珩在他身后失笑。
两人点了火锅,快六点的时候,天空已经变成湛蓝色,老板娘把院子里的灯全部打开,火锅在桌子上架起来,水雾蒸腾而上。
旁边还有另一桌,四个人,两对情侣。
言珩和林斯年吃饭的时候几乎不说话,旁边的人倒是聊得热火朝天。期间,林斯年听了一段,是他们在轮流讲鬼故事,他听得津津有味的。
“搬进新家,我总觉得半夜有人在盯着我。我怀疑床底下有人,趴下去看,空的。
我怀疑衣柜里有人,打开看,只有衣服。
直到有一天,我对着镜子刷牙,余光瞥见身后门框边,探出半张惨白的脸死死盯着我。
我猛地回头,什么都没有。
我松了口气,转回去继续刷牙。这时,镜子里的我,突然冲我咧嘴一笑,然后慢慢把头探出门框,看了一眼我身后的位置。”
是一个男生先讲的,讲完了,期待地看向剩下几个人,却得来说一点都不恐怖的评价。
而后另外几个开始讲。
“……”
“火锅热气腾腾,大家聊得热火朝天。
坐在我旁边的朋友突然安静下来,脸色古怪地盯着沸腾的锅底。
我问他怎么了。他小声说:刚才服务员端锅上来的时候,我没看清,以为有六个人。
废话,咱们聚餐就是六个人啊。
我数了数在座的,一二三四五六,没错。
他脸色更白了,声音发抖:对,加上你我,是六个。但我数的……是映在对面窗户玻璃上的倒影。玻璃里,有七个人。”
……
可能是因为正在吃火锅,林斯年觉得他们讲的这个虽然不恐怖,在他听来却莫名瘆人,不动声色地瞅了一眼言珩。但看言珩面无表情,并且对他投来的视线挑了一下眉,以示回应,表情好像在说你瞅啥。
林斯年默默咬下一块沾了酱汁的肉片,屁股往言珩那边挪了一下。
一直到晚上,言珩先行回了楼上。
林斯年住楼下,他进了卫生间打算刷牙,而后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上:“……”
如果说恐怖故事,林斯年只是觉得瘆人。那么当他刷完牙洗漱完要从卫生间出去,和柜子上扎着两个小辫的硬壳长翅膀生物对视上的时候,才叫真正的地狱。
要问南方人最怕什么,说什么的都有,但只有蟑螂会让所有人谈之色变。
林斯年深吸了一口气:“……”
他感觉拖鞋踩到了什么硌脚的东西,下意识抬起来一看,一枚在浴室灯下反射着诡异光芒的蟑螂卵鞘映入眼中。
有这么一个说法,蟑螂的生命极其顽强,当你把它的卵踩碎后,里面孵出来的小蟑螂会随着你踩在哪里在哪里存活。
林斯年腿一软,两只手捂住耳朵。
“啊!”他发出一道短促的气声。
三秒钟的时间,言珩从楼梯上三步并两步,噔噔噔跑过来。林斯年眼前一花,再睁眼,面前就站定了一个像堵山一样的人。
言珩微微躬身,两只手握在他的肩膀上,语气急迫,平视:“怎么了?”
“……蟑螂。”林斯年说。
“只是蟑螂啊,我还以为你突然怎么了,吓我一跳。”言珩说完,顺着林斯年的目光看过去,和柜子上十分嚣张的蟑螂对视上,“……”
林斯年把拖鞋往旁边一踢,两只脚踩在言珩的脚背上,整个人都贴了过去:“我不要一个人睡,我要跟你一起睡。”
言珩:“……”
林斯年揽着言珩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胸膛,声音闷闷的:“我踩爆了一个蟑螂卵。”
言珩托着林斯年的腰把他抱起来,两人进行了长达十分钟的对峙,言珩说要把上面的房子让给林斯年住,林斯年不说话,言珩又说蟑螂卵不是他想象中那样的,能踩爆的蟑螂卵都不健康了,孵化不出来小蟑螂,他还是不说话……
循环往复行不通,言珩抱着他上了楼。